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白氏最倚重的心腹媽媽甄嬤嬤,猛地衝了出來,
“咚”地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和“悔恨”:“侯爺息怒!老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老糊塗了!是老奴見舅老爺家送來那般好的衣料,一時豬油蒙了心,
想著若是用這料子給各位小姐裁衣,顯得咱們侯府更有氣派,更能彰顯夫人治家有方、舅家對小姐們的疼愛,
便……便在一旁多嘴,慫恿了夫人!老奴不知這其中竟有如此多的利害關係,險些壞了侯府名聲!
老奴罪該萬死!一切罪責都在老奴!求侯爺、老夫人重重責罰老奴!萬萬莫要因此責怪夫人啊!
夫人她……她全然是被老奴這糊塗東西給矇蔽了啊!”
棄車保帥!斷尾求生!白氏立刻順勢撲倒在地,哭得更加悽慘可憐,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侯爺……是妾身無能,管教不嚴,誤信了這刁奴的讒言,險些……險些釀成大錯……妾身有罪啊……”
駱威正在氣頭上,見她們主僕二人還在演這出“忠僕護主”的戲碼,更是怒火中燒,
覺得被當成了傻子愚弄,厲聲喝道:“好一個刁奴!竟敢慫恿主母,妄圖紊亂內闈,險些壞我侯府百年聲譽!
拖下去!重責二十杖!革去內院總管事之職,立即攆出府去,發配到京郊最苦最累的莊子上做苦役!永不召回!
內院總管一職,暫由母親身邊的葛媽媽接任掌管!”
這道命令一下,如同驚雷炸響!白氏眼前猛地一黑,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
甄嬤嬤是她經營內院多年最得力、最知心的臂膀!掌握了多少陰私秘事!葛媽媽卻是老夫人的心腹,
向來與她不是一路!這一下,等於是生生斬斷了她在內院的左膀右臂,將她對後宅的絕對控制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處置完畢,駱威看都懶得再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白氏一眼,只覺得滿心疲憊與厭煩,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老夫人這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都散了吧。鬧了這半日,我也乏了。”
目光掠過一直靜立一旁、神色平靜的駱靜時,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
駱靜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孫女兒告退。” 轉身,從容不迫地退出了慈暉堂那令人窒息的範圍。
當晚,新任內院總管、老夫人身邊的葛媽媽,便親自帶著兩個小丫鬟,
送來了幾碟精緻的時新點心和兩匹顏色素雅、質地卻極佳的上等杭緞,言語間極為客氣,
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大小姐今日受驚了。這些點心是老夫人小廚房新制的,給您壓驚。
這料子也是才進的,花色清淡,正合小姐的氣質,老夫人說讓您留著隨意做些什麼。”
文繡院上下,包括最低等的粗使丫鬟,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份不同以往的待遇和空氣中瀰漫的、權力悄然轉移的氣息。
而與文繡院隱形的地位攀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東院正房內傳來的、瓷器被狠狠摜碎在地的刺耳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