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被這熟悉的旋律中蘊含的陌生情感所吸引,下意識地站起身,循著那縹緲的笛聲,悄然向前走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翠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更為僻靜的小小石潭。她在一叢茂密的修竹後駐足,
隱去身形,凝神細聽。笛聲如泣如訴,婉轉低迴,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心事,
不經意間,竟也勾起了她深藏心底、關於前塵往事的些許波瀾與心緒。
正當她微微闔眼,沉浸在這難得的心緒共鳴之中時,一個冰冷、低沉、不帶絲毫人類感情波動的聲音,
如同鬼魅般,突兀地自身後極近處響起,瞬間切斷了那悠揚的笛聲,也擊碎了她片刻的寧靜:
“佛門清淨之地,心神恍惚,在此僻靜角落偷聽些無關之人的靡靡之音,成何體統?”
駱靜心中猛地一凜,倏然回頭!只見雍王蕭懷江不知何時,如同暗夜中悄無聲息出現的獵豹,
已然站在她身後不足五步之遙的地方!他依舊是一身毫無紋飾的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冷硬,
面容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雕琢而成,俊美卻毫無溫度。此刻,他正負手而立,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銳利如鷹隼,正一瞬不瞬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明顯不悅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她的臉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凍結。
他怎麼會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他一直留意著她的動向?
“王爺。”駱靜壓下心中的驚悸,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垂眸斂衽行禮,姿態恭順,低眉順眼。
“哼。”雍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譏誚的冷哼,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燈,
掃過她臉上可能殘存的、因聽笛而泛起的一絲細微波動,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和一種強大的、
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方才在殿前,與裴家小子言笑晏晏。此刻又獨自溜至這後山僻靜之處,聽笛出神?
駱靜,你是否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忘了你該做、必須去做的事?心志如此浮蕩不堅,
易受外物所惑,如何能在這虎狼環伺之地立足?如何能成大事?!”
他這番話,如同冰錐,劈頭蓋臉砸下,毫不留情。是在警告她遠離裴毅?是在提醒她他們之間那建立在冰冷交易基礎上的關係?
還是……在暗示他無所不在的監視和絕對的控制權?
駱靜心中一緊,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迅速垂下頭,將眼中所有情緒盡數收斂,
聲音平穩無波,帶著絕對的順從與認錯姿態:“臣女知錯。臣女一時被笛音所惑,失了分寸,忘了本分,請王爺責罰。”
“哼,責罰?”雍王又冷冷地哼了一聲,似乎對她的認錯態度還算滿意,但語氣依舊冷硬如鐵,
“隨本王回去聽經。佛前清心寡慾,比你在此胡思亂想、招惹是非有益得多!”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絕,也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