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片被微風捲起的、邊緣略顯乾枯的柳樹葉,
竟悄無聲息地、帶著一絲輕微的力道,劃過她置於膝上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而突兀的刺痛感。
駱靜倏然回神,幾乎是本能地側過頭,目光精準地撞入了鄰席那道冰冷深邃的視線之中——
雍王蕭懷江不知何時已放下了酒杯,俊美卻冷硬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看向她這邊,
彷彿剛才那警示般的“小動作”與他毫無關係。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帶著寒意的壓迫感,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駱靜心頭一緊,瞬間清醒!是了,這是宮廷宴席,眾目睽睽之下,她竟因一曲笛音而失神,甚至長時間注視外男,這是大忌!
雍王這是在用他的方式提醒她,警告她不要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垂下眼簾,端正坐姿,
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杯盞之上,心中卻已掀起波瀾。裴毅此舉,絕非無心!
恰在此時,一陣香風伴著爽朗熱情的笑聲襲來:“喲!這就是母后平日裡掛在嘴邊、誇了又誇的靜丫頭吧?
快讓皇姑母好好瞧瞧!嘖嘖,這通身的氣派,這沉靜的性子,果然是個萬里挑一的可人兒!
難怪能入得了我們懷江的眼!好!真好!”
來人身著大紅色宮裝,頭戴九翟四鳳冠,珠翠環繞,雍容華貴,正是當今聖上的胞妹,
以性子潑辣爽利、在宮中頗有地位的平陽長公主。
她親熱地拉起駱靜的手,上下打量,讚不絕口,語氣中的熱絡與示好之意毫不掩飾。
太后面露欣慰笑意,周圍幾位宗親也紛紛笑著附和,氣氛一時顯得十分融洽。
然而,樂極生悲。平陽長公主帶來的那個年約四五歲、虎頭虎腦的幼子,
正是淘氣的時候,在席間與旁支的小郡王嬉笑打鬧,追逐間一個趔趄,竟直直撞向了駱靜身側的案几!
只聽“嘩啦”一聲脆響,案几上擺放著新鮮瓜果的琉璃碟被撞翻在地,晶瑩的碎片和著甜膩的汁水四濺開來,
有幾滴恰好濺到了駱靜裙襬下的繡鞋和一小片羅襪上,留下了深色的溼痕。
“哎喲!你這皮猴子!無法無天了!看你乾的好事!”
平陽長公主臉色一變,立刻出聲呵斥自己的孩子,臉上堆滿了歉意,連忙拿出帕子欲要擦拭,
“靜丫頭,對不住,對不住!這混世魔王,回頭我定好好收拾他!沒燙著吧?可曾濺到身上?”
“無妨的,皇姑母,不過是些許果汁,小孩子頑皮,一時失手罷了,您千萬別責怪小殿下。
”駱靜神色未變,甚至唇角還維持著一抹淺淡得體的微笑,只是說話間,下意識地將腳往裙裾深處微微縮了縮,
這是一個極其自然、帶著些許窘迫與避諱的閨閣女子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