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趕緊走完過場,坐實“需要驅邪”的假象。
慧明法師此刻已是騎虎難下,額頭冷汗涔涔,在白氏頻頻使眼色的催促下,
只得硬著頭皮,按照原定計劃,裝模作樣地掐指推算,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極其“凝重”和“擔憂”的神色,彷彿窺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災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夫人,侯夫人,非是老衲危言聳聽,方才老衲默運玄功,
觀貴府上空之氣,似有黑雲壓頂之象,晦暗不明,更有……更有陰邪之氣盤桓不去,此乃大凶之兆啊!小公子之恙,恐怕……
絕非尋常病痛風寒,乃是……乃是宅邸不安,先祖不寧,有外邪入侵之故!尋常醫藥恐難見效,需得……
需得有福澤深厚、命格貴重之‘貴人’常駐府中,以其福德鎮壓邪祟,調和陰陽,方能保得家宅平安,小公子轉危為安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向老夫人和白氏的反應。
“貴人?何等貴人?”老夫人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正是!”慧明法師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加快,語氣更加篤定,
“此貴人需與府上血脈相連,福緣天成,命格貴重,且……嗯,且近日……觀其氣運,似有遠行歸來、重歸故里之吉兆!
正合‘鎮壓外邪、安撫內宅’之天意!若是此人能及時歸來,長居府中,則貴府晦氣自散,小公子之疾,不藥而癒矣!”
他幾乎已經是在指著鼻子說,那個“貴人”就是剛剛被送走、但隨時可以“歸來”的白慧容了!
白氏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冀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駱靜卻忽然上前一步,步履從容。
她輕輕抬起纖細的手腕,將腕上那串顏色深褐、油潤光澤、散發著古樸沉靜香氣的沉香木佛珠,完全展露在慧明法師眼前。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看著慧明法師,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千鈞之力:“法師請看,此珠乃昨日太后娘娘親賜,是娘娘她老人家隨身佩戴、
誦經禮佛近四十載之物,鳳氣縈繞,佛法加持。娘娘慈諭,此珠可辟邪靜心,護佑平安。
不知法師方才所言,敝府宅邸不安、需特定貴人鎮宅之說,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的天恩庇佑相比,孰輕孰重?還是說……
” 她微微停頓,目光清凌凌地直視慧明法師瞬間收縮的瞳孔,聲音依舊平和,卻字字誅心,
“法師認為,太后娘娘鳳駕親臨、加持數十年的佛門至寶,都鎮不住我這小小侯府的宅邸?
抑或是,法師覺得,太后娘娘的庇佑,尚且不及您口中那位……‘遠行歸來’的所謂‘貴人’?”
太后佛珠!鳳氣庇護!皇權象徵!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重如山嶽!慧明法師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他若敢承認太后佛珠鎮不住宅邸,便是藐視皇權、褻瀆鳳儀,是殺頭抄家的大罪!
他若堅持需要白慧容那個“貴人”,便是公然宣稱太后的庇佑無用,同樣是十惡不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