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慧明法師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花廳地磚上,
不顧得道高僧的體面,連連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老衲失言!老衲糊塗!老衲學藝不精,妄測天機!太后娘娘鳳儀天下,澤被蒼生,福緣深厚如海,
其所賜聖物,自是蘊含無上佛法偉力,祥瑞無比,百邪辟易!貴府有太后娘娘天恩庇佑,自是紫氣東來,百無禁忌!宅邸安泰,人丁興旺!是小僧……
是小僧妄語了!貴人……真正的貴人就在眼前!駱小姐您福緣深厚,得蒙太后娘娘如此厚愛,您就是貴府最大的貴人
!有無上鳳氣護體,何須外求?!小僧告退!小僧這就告退!”
他語無倫次,徹底改口,將“貴人”的頭銜死死地扣在了駱靜頭上,只求儘快脫身。
白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冰涼,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指望、精心佈置的棋局,在駱靜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完了!全完了!不僅計劃徹底失敗,還得罪了慧明法師,更在老夫人面前暴露了所有不堪的用心!
老夫人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看也懶得再看地上磕頭不止的慧明法師和麵如死灰的白氏一眼,語氣冰冷:
“既然法師已幡然醒悟,明辨是非,那便請回吧。
我鎮西侯府廟小,容不下您這尊能窺測‘天機’的大佛。葛媽媽,送客!”
“是!”葛媽媽上前,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慧明法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也顧不得儀態,帶著兩個嚇傻了的小沙彌,幾乎是落荒而逃。
老夫人由駱靜穩穩地攙扶著,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片瀰漫著失敗與算計氣息的花廳。
踏出東院門檻的那一刻,春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駱靜能清晰地感受到,
身後那道如同毒蛇般陰冷、充滿了刻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她的背上,幾乎要灼穿她的衣衫。但她心中一片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冷冽。白氏母女精心策劃的魘鎮之局,已被她親手斬破。那條試圖藉助“邪祟”之名重歸侯府的路,
被她用太后這柄尚方寶劍,徹底斬斷。
從東院出來,老夫人面沉如水,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她並未直接返回慈暉堂,
而是腳步一轉,徑直朝著外書房的方向走去。駱靜默不作聲,依舊穩穩地攙扶著祖母的手臂,緊隨其後。
剛走近外書房那獨立的院落,還未踏入月洞門,
便聽見裡面傳來鎮西侯駱威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暴怒到極致的咆哮聲,以及鞭子劃破空氣時發出的、令人心驚膽戰的凌厲破空聲,
重重抽打在皮肉上的悶響,其間夾雜著駱辰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哀嚎與求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