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畜生!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偷!我讓你偷!偷到自己親侄子頭上!
那是你祖母壓箱底的寶貝!是御賜的料子打的!是給立欽保長命百歲的!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我駱家怎麼生出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老夫人的腳步在月洞門外頓住,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示意葛媽媽上前推開虛掩的院門。
門內的景象,堪稱狼藉。書房內桌椅歪斜,書籍散落一地。
駱辰衣衫不整地癱跪在書房中央冰冷的地面上,背上、手臂上赫然是幾道皮開肉綻、滲著血珠的鞭痕,他頭髮散亂,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灰塵,狼狽不堪
,口中不住地哀嚎求饒:“父親息怒!父親饒命啊!兒子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駱威手持一根烏黑的馬鞭,因極致的憤怒而面色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顯然已是氣到了極點。
而在地板之上,那對金光閃閃、嵌著紅藍寶石、卻沾染了灰塵和點點血跡的赤金麒麟長命鎖,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刺眼無比。
見到老夫人進來,駱威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又像是找到了最終的審判者,他手中的馬鞭“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他自己則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老夫人面前,雙手顫抖地捧起那對金麒麟,舉過頭頂,這個年近半百、在朝堂上也頗有地位的侯爺,
此刻竟像個無助的孩子般,老淚縱橫,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羞愧與絕望:“母親!兒子……兒子教子無方!愧對列祖列宗!生出這等……這等豬狗不如的孽畜!他……
他竟敢……竟敢偷到立欽頭上!偷這御賜的保命鎖!兒子……兒子沒臉見您!沒臉活了啊!”
老夫人接過那對沾著灰塵和些許血漬的金麒麟,指尖冰涼。
她看向蜷縮在地的駱辰,聲音沙啞而疲憊:“辰兒,你……你拿這東西,做什麼?”
駱辰嚇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地交代:“孫兒……孫兒一時糊塗……
南溪……南溪她有了身孕,說想要個金器鎮胎……孫兒……孫兒手頭緊,又不敢問母親多要……就見立欽的鎖子好看……
想著……想著先拿去應應急,日後……日後有錢了再打一副更好的還他……”
為了一個外室,偷竊嫡親侄子的長命鎖!還是御賜料子所制!何其愚蠢!何其卑劣!
駱威聽得更是火冒三丈,一腳踹過去:“混賬!你還想著還?
這是還得了的嗎?這是臉面!是規矩!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在吏部混了個閒差,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考績年年堪憂,若不是靠著侯府的臉面,你早就被掃地出門了!還敢如此妄為!”
老夫人閉了閉眼,心中一片悲涼。她看向駱威,語氣沉痛:
“崇山,你可知,辰兒為何在仕途上如此艱難?當年他未能考入麓林書院,便已失了進士正途的根基。
如今在吏部,不過是熬資歷,若無真才實學或強力奧援,終其一生,恐怕也難以寸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