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靜端坐主位,手邊小几上放著一盞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部分神情。
她靜靜地看著白慧容跪在下方,聲淚俱下地表演,目光清冷澄澈,如同雪山之巔未被汙染的寒泉,能映照出一切虛偽與汙濁。
直到白慧容泣不成聲,似乎再也說不下去,她才緩緩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表妹,”駱靜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這略顯沉悶的花廳裡清晰地迴盪,“這裡沒有外人,祖母、父親皆不在此,你我也並非那等需要虛與委蛇的泛泛之交。
這些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話,就不必再說與姐姐我聽了罷。”
白慧容的哭聲戛然而止,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駱靜目光如冰似雪,落在她強作鎮定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撕碎她所有的偽裝:
“你與我相爭?你拿什麼與我爭?是憑你餘姚白家商戶女的出身?還是憑你如今這費盡心機、
自輕自賤才換來的‘客居’倒座房的身份?抑或是……憑你那位如今自身難保
、只能靠裝病撒潑來替你爭取一席之地的姑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地刮擦著白慧容敏感而脆弱的神經,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駱靜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炬,彷彿要直視她的靈魂深處,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冰冷的審視:“你口口聲聲無辜,句句不離姑母,彷彿全天下都虧欠了你們姑侄。
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與白氏合謀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哪一樁是‘年幼無知’?哪一件不是處心積慮想要我的命,毀我的名,將我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推我落水,宴上撞衫,書房逼壓,乃至如今的苦肉計……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是‘糊塗事’?
哪一樣不是想要將我置於死地的毒計?!”
她頓了頓,看著白慧容微微顫抖的身體,繼續用那種冰冷的語調說道:
“如今陰謀敗露,無處容身,便想來我面前扮可憐、求饒恕,妄圖用幾滴眼淚就抹殺過往一切,換取苟延殘喘的機會?
表妹,你這份欺軟怕硬、見風使舵、能屈能伸的‘本事’,倒真是讓姐姐我……刮目相看。”
這一番話,徹底撕開了所有溫情的面紗,將血淋淋的真相和彼此心知肚明的仇恨,
赤裸裸地攤開在了陽光之下!再無絲毫轉圜餘地!
白慧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羞辱和怨毒!
她精心維持的可憐面具被徹底撕碎,露出了底下猙獰的真實面目。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那偽裝的淚水早已乾涸,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毒的、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恨光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