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衍尚在院中陪著父親整理那些做豆腐的傢什，一道平和的、卻彷彿直接在心底響起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林衍小友，若是得空，可來祖師洞一敘。”
是星崖。
林衍動作微頓，對父親道：“爹，我去拜見一下祖師。”
“哦，好，好，應該的。”林勇連忙點頭，“見了祖師，要恭敬些。”在他這樣的凡人眼中，宗門的“祖師”那是了不得的神仙人物。
辭別父親，林衍沿著熟悉的山道，來到了滄溟劍宗後山最深處。這裡有一座看似普通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但周圍的空間卻隱隱流轉著一種晦澀難明的波動，顯然布有極為高明的禁制。
他剛在洞口站定，那些藤蔓便自動分開，露出幽深的洞口。
走入洞中，光線驟暗，但很快眼前豁然開朗。洞內並不寬敞，陳設也極為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以及洞壁上嵌著的幾顆散發著柔和星輝的夜明珠。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平凡、看上去約莫三四十歲、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星河的男子，正盤坐在蒲團之上，靜靜地看著他。
正是星崖。
“見過星崖祖師。”林衍拱手行禮。在此之前，兩人也曾有過數面之緣，星崖對他多有幫助，態度也頗為平和。
“坐。”星崖指了指對面空著的地面，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同樣的蒲團。
林衍依言坐下。兩人相對無言，洞內一時只有夜明珠星輝流轉的微光。
“你……與上次相見時，不同了。”星崖端詳著林衍，緩緩開口，“身上的血火氣息淡了，但……某種東西，更深了。”
“祖師慧眼。”林衍沒有否認，“經歷了一些事。”
“是那場席捲整個天初星域的浩劫吧。”星崖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我雖在此，亦能感應到星域本源的劇烈動盪，以及……最近那種虛弱的平復。你在其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林衍沉默片刻，道：“祖師喚我前來，不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星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略帶苦澀的笑意。“你還是這般敏銳。不錯，今日請你來，是想與你說一些……關於我自己，也關於這個宇宙，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目光投向洞壁，彷彿穿透了岩石，看向了無盡遙遠的過去。
“我自稱轉世，此言不虛。但‘轉世’二字背後的真相，卻遠非世人所想的那般簡單。”
“在這個浩瀚無邊的宇宙中，生靈死亡，大多魂飛魄散，重歸虛無。但有極少數強者，或是因為執念，或是因為功法特異，或是因為其他某種契機，他們的一點真靈，會在隕落後，被一種……我們暫且稱之為‘天道’的、無處不在、無法抗拒的規則所捕獲。”
“天道？”林衍眉頭微挑。
“是的，天道。”星崖的神色變得凝重，“它不是某個具體的意識，更像是維繫這個宇宙無數規則運轉的、最根本的‘程式’或‘法則集合’。它無情，無私，只是按照某種既定的、我們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執行。捕獲強者真靈，抹去其所有記憶與力量，將其投入新的生命輪迴，便是它的‘功能’之一。這，就是絕大多數‘轉世’的由來。”
“我的前世，便是如此。一介散修，偶得機緣修至地元境，最終在一場爭鬥中隕落。一點真靈被‘天道’捕獲，投入輪迴，成了如今的星崖。按理說，我本該與其他轉世者一樣，忘卻前塵，重新開始。”
說到這裡，星崖的眼中露出一絲深刻的迷惘與……一絲恐懼。
“但，在我這次轉世的過程中，在那片被‘天道’力量籠罩的、混沌莫名的‘中轉之地’，我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的聲音壓低，彷彿怕驚動什麼。“我看到，有一些存在，他們的真靈光芒熾烈到難以想象，遠非我前世可比！他們的實力，按我粗略感知，絕對遠超‘天星境’，達到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更恐怖的是，這些存在，與那無情的‘天道’，似乎……有著某種聯絡！甚至是……契約！”
“契約？”林衍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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