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至高者》第710章 諸星閃耀(1)

作者:神域的小仙·2個月前

擂臺切磋大會進行到第十日,各級擂臺的淘汰賽已進入白熱化。天海境擂區率先完成了初選,天星境擂區緊隨其後,星樞境與星尊境的廝殺仍在繼續,而宇王境與帝華境的擂臺上,那些活了百萬年以上的老怪物們還在互相試探,往往一場對決便要持續數日之久。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各級擂臺上會不斷湧現出的帝級天賦修士。

帝級天賦這個評價,最初是由藏經星系的帝念鑑別大陣自動標註的。這座大陣原本是用來鑑別功法品級的,被帝級會議臨時改造後接入擂臺空間的法則網路,能夠即時監測每一位參賽修士在戰鬥中展現出的法則親和度、道基穩固性與潛力上限。當某個修士的潛力上限突破帝級門檻時,大陣便會自動在光幕上標註一枚帝級天賦的印記。這枚印記並不顯眼,只是在修士名字旁邊多了一枚極小的暗金色星芒。被標記的修士只要不隕落,未來有很大機率踏入大帝境。

短短十天內,各級擂臺上亮起的帝級天賦印記便已非常多。天海境擂區率先出現了三位帝級天賦修士,其中陸明軒的名字旁邊那枚暗金印記尤為醒目,他在淘汰賽中連續多場不敗,最誇張的一場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出過劍,僅憑外放的星輝劍意便將對手的攻勢全部瓦解。天星境擂區的帝級天賦修士更多,除了塵的名字旁邊那枚暗金印記被不少情報官反覆回放他那場定字訣的錄影之外,還有十餘位來自不同星界的年輕修士同樣被標記為帝級天賦。星樞境擂區的帝級天賦修士的數量還在被不斷重新整理;宇王境擂區那邊也有十餘名帝級天賦修士在激戰中打出驚豔表現,某位剛突破宇王境初期不久的萬星盟後起之秀,甚至以一招自創的星辰解體術正面擊潰了一位宇王境巔峰的老牌統帥,當場便被帝念鑑別大陣打上了帝級天賦印記。

聯盟高層在第三日便注意到了這個趨勢。到了第十日,資料彙總到帝級會議時,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九冥都沉默了許久。他在環形廣場上召叢集帝,只說了一句:“這批孩子的天賦,比我證道那幾世還要強。可惜,他們趕上的卻是一個散仙都不夠用的時代。”

太阿劍尊看著戰報上密密麻麻的帝級天賦名單,按住腰間猶有裂紋的劍符,冷冷地評價:“幽影會議在時,這群小崽子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不是被幽影衛當成潛在威脅提前抹殺,就是被天魔軍團圍剿到不敢突破。如今幽影會議在主脈暫時退卻,擂臺一開,這些藏在各個星界角落裡的天賦就一股腦全冒出來了。”

麒麟帝君嘆了口氣:“以往我們需要在無數紀元中才出一個的帝級天才,現在居然以如此密集的頻率湧現。究竟是戰場壓力的催生,還是天道察覺到危機後的被動反制?”

這些帝級天賦修士是目前聯盟最寶貴的種子,必須給予最高級別的培養資源,務必不要再折損在上古遺蹟的探查任務中,更不可輕易將他們投入搜尋幽影會議選拔網路的前哨戰中。”

帝級會議的決定很快便以公告形式傳遍了聯盟全境。光幕上的帝級天賦印記從隱晦的暗金星芒被放大為正式的頭銜標註,每位被標記的修士在晉級時,裁判都會額外宣讀其帝級天賦身份。一時間,全聯盟所有星界的修士都在談論這些名字,都在猜測這些人中誰將是下一個大帝。藏經星系的帝級傳承區域中一部分功法更是被帝級會議單獨劃出,專門向所有被標記為帝級天賦的修士開放,不分境界,不看資歷,只看天賦,天賦足夠就享有永久進入權。

而這些,對於遠離權力中心的偏遠星域來說,都還是太遙遠的事。遙遠到那些地方的人們甚至無法理解帝級天賦意味著什麼。

一位在一處角落星界,一個偏遠星系的一塊不起眼的行星上的一個橫山城鐵匠鋪有一個小學徒,今年才剛滿十六歲。六天前橫山城中央廣場那塊公告石碑一夜之間忽然亮了起來,上面先是浮現出一行金色大字,說是星空深處的大人物們要舉行一場比武大會,所有修士都可以去看。金色大字消失之後石碑就一直在放各種各樣的畫面,有踩在雲上飛的人,有一揮手就把一座山頭削平的人,還有兩個人在虛空中打架打得四周的空間都在發光。橫山城的男女老少幾乎全擠在廣場上圍觀,連城門口的守兵也輪班跑上來看。

最開始兩天,他在火爐邊幫師傅拉風箱,就只能聽隔壁茶館的跑堂小六子每天跑過來給他們講石碑上放了些啥。小六子口才好,每次講得滔滔不絕,他越講越激動,說有個女劍修能一劍劈開半個星系,還有個穿金甲的年輕人能憑空變出幾百條火龍。師傅嫌他吵,但又捨不得停下風箱,只抬頭罵了一句:“鐵都得燒化了,你還有心思聽大仙打架!”第四天師傅總算開恩,早早收了工,帶著他和幾個師兄一起去了廣場。那天晚上,石碑上正好在放天星境擂臺的淘汰賽,陸陸續續有好幾個掛著帝級天賦印記的修士出場。

前頭出場的幾個帝級天賦修士他名字都還沒記住,就記住了一個戴著兜帽的小妞,老叫剛想說這丫頭看起來平平無奇,她便隨手從虛空中抽出把冰晶長劍,一劍就將對面那頭星樞境的巨獸凍成了冰坨。我旁邊賣糖葫蘆的老趙頭把糖葫蘆的竹籤都驚掉了一地,他師傅更是半晌說不出話,只是他以前在山上見過仙師鬥法,但那也不過是搬石頭砸來砸去,哪比得上這個。

然後又過了一天,他揹著一筐新打好的鋤頭去集市交貨,路過廣場時正好看到陸明軒那場比賽。其實當時他還不知道陸明軒是誰,就看見一個青衫歪斜、叼著糖棍的年輕人懶洋洋地飄在擂臺上,頭髮亂得像我早上剛起床沒梳頭的樣子。對面那個聖光教廷的女劍修倒是很正經,甲冑鋥亮,雙劍一黑一白威風得緊。他在人群裡擠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能看清石碑的位置,旁邊有個賭檔的夥計正扯著嗓子收押注,大部分人都押女劍修贏,因為人家看起來實在是太正派了。他也被幾個師兄攛掇著,摸出兩文銅錢正要下注,臺上那年輕人忽然把自己的劍往地上一插。劍身晃了兩晃,然後周圍一圈亮晶晶的星光便從他身上不停地湧出來。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女劍修的什麼鎖鏈什麼金光就全被那圈星光吞乾淨了。賭檔的夥計臉色比我師傅的鍋底還黑。兩文銅錢沒下成,被他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燙。

那天晚上收工後他去給住在城外半山腰的姥姥送藥,她腿腳不便下不了山,又不會使傳訊符,對外面的事全靠他每次回去學給她聽。老人家眼神不好但耳朵還靈光,聽他講了陸明軒那場古怪的比試,忽然問了一句:“你說的那個年輕人,多大年紀?”他努力回憶光幕上裁判唸的詞,說的什麼不到百年。姥姥閉著眼想了很久,說她年輕的時候村裡也有個後生被山上的仙師收去當了弟子,後來再沒回來過,也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

他安慰姥姥說仙師活個幾萬年跟喝水一樣,肯定還活著。姥姥笑了笑沒有接話,只說她看過一本書上說無數年前修道界也是這麼熱鬧,後來忽然就安靜了,沒人知道為什麼,只猜測是出了什麼災難,死了很多很多人。那時候他還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分量,只覺得那些石碑上的光影雖然好看,但終究離橫山城太遠了。

後來幾天,光幕上忽然冒出了更多帶著暗金印記的年輕人。連他這個沒什麼見識的學徒都察覺到了,那種暗金印記每次亮起來,周圍看客們的議論聲就會高几拍。茶館的說書先生專門給有帝級天賦印記的修士編了一套唱本,開頭必定是先喝口茶清清嗓子,然後用那極具故事性的嗓音吟唱:“話說那位上仙,頭頂三花聚頂,腳踏五氣朝元,乃天地造化之精華,更是將來註定要證得大帝的存在……”他蹲在茶館外面的臺階上聽他唱,每次唱到“大帝”兩個字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便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歎。

他對什麼大帝根本沒有概念,橫山城最大的人物是城主,城主是金丹境,據說今年已經有幾千歲,整個橫山城所有人加起來都接不住城主一根手指頭。大帝比城主強多少,他的腦袋根本想不出來。他去問鐵匠鋪隔壁當兵的小伍哥,小伍哥說他也不知道,但他聽說聯盟就是大帝們建立的,大帝一怒整個星界都要抖三抖,一粒帝氣就能把橫山城從地圖上抹掉。他忽然想到,那個在擂臺上叼著糖棍、頭髮亂糟糟的青衫年輕人,以後也會變成那種一怒整個星界都抖三抖的存在嗎?這種聯想太不真實了,不真實到他在火爐邊想了一整個下午,差點把風箱的風門推錯燒壞了爐溫,被師傅照著腦袋敲了一記爆栗。

再後來,到了第八天,光幕上又出現了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年輕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他有多強,而是他看起來實在太普通了。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青布短衫,站在擂臺上像個剛入學堂的蒙童,對面那個火耀神朝打扮的侯爺倒是氣派得很,周身靈焰繚繞。他不知道那少年叫什麼名字,但裁判唸到他身份時,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然後他聽見賭檔的夥計小聲嘀咕了一句“林衍的弟子”。林衍這個名字,他在石碑上看過不止一次。解說的人每次提到他都會壓低聲音,好像怕驚動了什麼,我師傅則說林衍是當今數一數二的存在,甚至有次因為提到這個名字嗓門過大,被掌櫃的狠狠瞪了一眼。可他在烙鐵與火光的間隙裡抬頭瞥過幾眼,那些光幕上的人個個白髮蒼蒼或寶相莊嚴,沒有一個像那位大人這樣,年輕到不真實。

然後那個青布短衫的少年抬手說了個“定”。擂臺上那幾條張牙舞爪的火蟒便真的定住了,火焰還在燃燒,火舌卻一動不動,像是被凍在了透明的琉璃裡面。周圍的看客全都瞪大了眼,他手裡的錘子不知什麼時候滑脫了砸在地上,差點砸傷腳趾。連旁邊的師傅都忘了罵我,只是愣愣地盯著石碑,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那天晚上他又去給姥姥送藥,把那個青布短衫少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學給她聽。姥姥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她年輕的時候那本書裡還寫過,有些人生來就與天地親近,他們是天地之子,是天道為了對抗某種極大的災禍才特意賜下的福星。這種人一旦出現就代表要有大事發生了,不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天大的禍事。他聽完這話總覺得那些暗金色的印記不止是帝級天賦,更像是戰旗,這面旗本身就意味著戰爭。如果和平安穩的年代,這麼多天才應該慢慢成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趕集似的全湧了出來。

第九天他又去了廣場。夜晚的廣場被石碑的光芒照得透亮,周圍賣夜宵的小攤多了不少,客棧的二樓視窗也擠滿了探頭的孩子。他蹲在噴泉邊的石臺上,啃著小六子塞給我的芝麻餅,看著天星境擂臺的淘汰賽收尾。那個帝級天賦印記出現的頻率已經高到他有些麻木了,起初每亮一枚都覺得稀罕,後來只覺得像暴雨前趕著入倉的麥子,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冒得越多,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反而越重。

他把芝麻餅碎屑從衣襟上拍掉,遠遠望向廣場中央的石碑。石碑上的光芒剛好切換到天星境擂臺的最後一場晉級賽,那個曾經的少年站在擂臺正中,還是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青布短衫。他抬起那雙平靜的眼眸,眸中映著蒼穹的星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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