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從戰場回來，環形廣場上有多位大帝候著。林衍走到九冥面前，簡潔地彙報了叛軍核心戰力的清除結果。但他說完戰報之後並未離開，而是停頓了片刻，開口說：“叛軍的高層戰力已經清除，但如果不解決問題，這種叛亂遲早還會再發生。我不能假裝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九冥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次謀反的一百多位大帝，都是被幽影會議用天道精華提拔起來的。”林衍的聲音很平，“他們多數來自邊緣星界，在末法時代中修為不斷流失，而聯盟的存續計劃又是圍繞核心星界與頂尖天賦者展開。當他們發現自己正在被放棄時，幽影會議便趁虛而入。如果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叛亂，我殺他們沒有一點猶豫。但他們中很多人，只是想要活下去。當然他們的行為也是不對的，無情地毀滅了無數星界的生靈。我們不能在鎮壓了他們之後，卻不去解決這些問題。那樣的話，跟我們屠戮無辜的邪魔有什麼區別？”
九冥沉默良久。
“存續計劃的資源分配確實存在問題。但聯盟的資源就那麼多，不可能照顧到每一個……”太阿劍尊說。“我知道。”林衍打斷道，“但我應該去找到一種至少能讓那些邊緣星界的修士有辦法自行延續的辦法。讓他們有力量在末法時代中活下去，而不是隻能靠天道精華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續命。”
他取找到了源。
源正在聯盟總部一處不起眼的修煉室中盤膝而坐。末法時代中，源本身不受靈氣衰退的影響，因為他的能力來源於理解，而不是來源於能量。他依舊穿著那件灰袍看起來跟上百年前一模一樣。林衍走進修煉室時他睜開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了林衍片刻。“你殺了他們。”源說。
“殺了。”林衍道。
源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末法時代你理解得怎麼樣了？”林衍開門見山，“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你的推演結果了。”
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他緩緩開口：“末法時代靈氣總量沒有減少，但靈氣與生靈之間的互動被切斷了。我剛開始推測是天道的執行規則發生了變化。然後我花了很多年去追蹤這種互動被切斷的機制，想要找到那層屏障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但我發現那層屏障並不存在。”
林衍眉頭微挑：“不存在？”
“不存在。”源重複了一遍，“靈氣與生靈之間從來沒有出現任何額外的屏障。靈氣本身的狀態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天地法則的運轉也是按照原有規律在執行。真正改變的，是氣運。”“氣運？”林衍微微一怔。
“靈氣吸納的效率與生靈氣運的質量密切相關。氣運高的人，吸納靈氣的效率更高，突破時遇到的阻礙也更少；氣運低的人，哪怕靈氣就在面前也難以吸收，甚至修煉時頻繁走火入魔。”源說道，“氣運這種東西從來沒有被功法典籍真正解析過，但它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整個修煉體系的運轉效率。而末法時代的真正變化是氣運在衰退。”
“氣運衰退是末法時代導致的，還是末法時代的原因？”林衍追問。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靈氣退化導致氣運低迷。但後來我發現了一個細節，這些年來，在靈氣尚未完全退化的那些區域，氣運衰退的速度比靈氣衰退的速度更快。反而是那些已經被末法時代籠罩了很長時間、靈氣幾乎完全無法被吸收的星界，氣運的衰退速度卻放緩了。”源頓了頓，“氣運衰退在進行的時候，某種東西正在以氣運為食。”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消化著這個推論。幽影會議放出的天道精華不是為了讓那些修士獲得修煉的捷徑，而是為了用天道精華短暫提升他們的氣運，讓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出路，實際上卻是在拿他們當作吸引目光的誘餌。當那些修士吞噬天道精華並快速提升時，他們便成了整個時間線上氣運最集中的目標。那些天道精華會引得人主動去尋找它，而修士服用天道精華後，自己的氣運會被更快的吃掉，而氣運更快的被吃掉就讓他們自發尋找更多的天道精華。天長日久，吞噬天道精華的人越來越多，那條時間線上的氣運便也逐漸被吃得乾乾淨淨。聯盟的核心區域因為陣法庇護，氣運消耗較慢；而邊緣星界則因為缺乏庇護，最先開始被吞食氣運，於是靈氣最先開始無法被吸收。
“有東西在吃氣運。”源說，“而且那個東西應該就在這條時間線附近或者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