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將源的分析帶回聯盟總部，並沒有直接把這些推測當作事實來報告。他在聯盟總部大牢以及臨時審訊殿中見了幾名被活捉的叛軍將領。這些人修為不低，在末法時代中還能維持宇王境乃至帝華境的部分戰力，而且他們還曾經藉助天道精華修煉過。他們被抓時大多已經力竭、靈氣枯竭、修為瀕臨崩潰，只是還有一些天道精華殘存才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縷生機。林衍用混沌道力凝成探針。
林衍第一眼看到這些人時便有些微的異樣感。這些人身上殘存的天道精華氣味相當濃烈，以至於他不必刻意探查就能辨認出他們曾經吸收過天道精華。他先讓人將一名被囚的叛軍將領帶偏殿，以混沌道力凝成探針，先探查了他體內的氣運軌跡，再用神識在他經脈與識海中仔細掃描。天道精華殘留在丹田內部凝成了類似晶核的結構，晶核周圍環繞著極度微弱的淡金色靈光。林衍問道：“你吸收天道精華之後，修為提升的同時，有沒有感覺到氣運出現過什麼變化？”
叛軍將領沉默了一陣。他嘴角微微抽動，顯然那些回憶並不愉快：“剛吸收天道精華的時候，確實感覺自己脫胎換骨了，修煉速度突飛猛進，做什麼都順風順水，幾乎是一路的機緣巧合，想要什麼就來什麼。但那種狀態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靈根開始出問題，修煉時經常走火入魔，宗門裡也莫名其妙的出事。”林衍點了點頭，又低聲追問了幾個細節。那將領猶豫之後說了幾件具體的事：某次突破時他的護體靈光自燃，被炸飛險些命喪當場；某次外出尋找資源時恰逢兩股勢力火併，被誤傷擊穿了右臂經脈；沒多久道侶又莫名失蹤，至今生死不知。這些事的機率單獨拿出來都能說是巧合，但接二連三地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便顯得格外不尋常。而這只是他氣運崩潰後災厄降臨的徵兆。林衍問他還記得天道精華是從哪裡來的嗎？叛軍將領搖頭說不知道，都是幽影會議派人送來的，又補充了一句：“但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我那些戰友們用天道精華修煉的，修為是比我們強了不少，但死在戰場上的也多。好像氣運強的時候天道精華保證他們不死，氣運掉下去之後便加倍償還似的。”
林衍又陸續接觸了幾名叛軍將領，以及幾名因天道精華而短暫恢復修為的散修。結果大同小異：天道精華在初期確實能帶來明顯的修為提升和運氣好轉，達到一種修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這種好運維持的時間短得驚人，短則數日，長則數月，之後氣運非但恢復不到之前的水準，反而會出現斷崖式的下跌。靈根退化、靈脈堵塞、修為大跌、修煉頻頻出現意外，甚至連走路都能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劈中，災厄接踵而至。他們將這歸咎於天道精華的副作用，卻沒有人說得清副作用究竟是什麼。
林衍讓源對這些人的氣運軌跡進行了詳細的統計。源將這些人在過去數十年的修煉歷程逐一逆向推演，最終得出了結論：“天道精華的作用機理與大道修煉體系完全不同，它並不創造靈氣，而是以某種方式將周圍空間內游離的氣運暫時凝聚到吸收者的身上。所以初期的氣運改善非常明顯，修為的提升速度也極為驚人。但由於存在一個吞噬氣運的東西，這些人提升的氣運會吸引那東西注意，那東西會將吸收者本身的氣運和天道精華為他們提升的氣運全部吸乾，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會在短時間內由好運連連墜入災厄不斷的深淵。”
林衍第二天請來幾位在聯盟中擅長推演氣運的萬年大帝，讓他們對那幾位叛軍將領與散修的氣運軌跡進行獨立的複核。得出的結論與源的推演完全吻合。每一個曾經吸收過天道精華的人，都在氣運短暫上升之後經歷了斷崖式的下跌，而且這種下跌並非隨機波動，而是呈現出明顯的單向性，越是用天道精華修煉得多的修士，氣運下跌的幅度越大。甚至在靈根上，使用天道精華越頻繁的人靈根劣化的程度也更嚴重，有的甚至已經徹底碎裂，失去了再修煉的可能。九冥在聽完彙報後只說了一句話：“幽影會議所謂的天道精華，從一開始就是用來餵養某個東西的食餌。那些被他們誘導去吸收天道精華的修士，不過是這個局中的祭品。”林衍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源整理好的關於天道精華的解析報告收好，然後將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正被黑暗籠罩的星空。他知道那個正在吞噬時間線氣運的東西還沒有找到，而幽影會議也只是藉著這個深淵的胃口在操縱棋局。但他現在已經有了線索，有了方向，終有一日，他會找到那個吞噬氣運的東西，把這條時間線的末法時代徹底斬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