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戰書記批評得對,我這就直說了。張市長在任時,過於重視工業發展,他常說‘工業興,則城市興’,這個道理沒錯,但我們不能忽視一個問題——製造業拉動GDP,是一個緩慢而又長期的過程,投入大、見效慢,咱們等不起,也耗不起。”
聽了這話,戰勝倒是來了興趣,蔡剛真說到他的心坎裡了,海城市如果不能快速超過省城,等到三年以後,他就該換地方了。
“蔡剛同志,你接著說。”
蔡剛繼續說道:“南方那些城市,把發展的重點,放在了城市建設上,大搞房地產開發、修建城市公園、打造各類景觀大道,甚至不惜投入重金打造網紅打卡地。”
“看似是花錢,實則是賺錢——房地產一響,黃金萬兩,只要房子蓋起來、賣出去,GDP就能快速增長,財政收入也能跟著水漲船高,這才是短時間內拉動經濟增長的捷徑。”
戰勝聞言,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蔡市長,你說的這些,都是老套路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問題是,咱們海城是三線城市,老百姓的收入水平擺在那裡,房價一直上不去,平均下來才四五千塊錢一平方,土地也賣不出高價。而且,企業拿地的積極性本來就不高,你要是再大力搞房地產,誰來買?誰來投資?”
蔡剛見戰勝有意,立刻往前湊了湊,繼續忽悠:
“所以說,當務之急,是把咱們市的房價搞上去!要是能像大城市那樣,漲到每平方一萬塊錢,甚至更高,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咱們不但能把土地賣出高價,開發商蓋的房子也能賣出高價,GDP自然而然就上去了,財政收入也能翻好幾倍,‘保三爭二’的目標,也就指日可待了!”
“你說得倒是簡單。”
戰勝皺了皺眉,但語氣裡的質疑明顯減輕了,“但你別忘了,海城是三線城市,老百姓的平均月收入才三四千塊錢,房價漲到一兩萬,他們怎麼買得起?群眾的收入根本支撐不起來這麼高的房價。而且,咱們海城的財政狀況,你也清楚,還是個典型的吃飯財政,連幹部的工資都要精打細算,哪裡有那麼多錢搞城市建設、炒作房價?”
“戰書記,您放心,我早就想到這些問題了,保證能讓海城市的房價和土地價格,在短時間內漲起來,還不用咱們財政投入太多錢!”
蔡剛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藏不住了。
“重要的是,增加老百姓買房的預期,讓他們相信,海城的房子很快就要大幅漲價,而且只會漲不會跌。”
“只要這個預期建立起來,老百姓就會奮不顧身地去買房子——家裡沒房子的,就算借錢,也要買一套,怕以後買不起;家裡有一套房子的,會想著買第二套、第三套,用來投資、保值,甚至投機賺差價。只要大家都去買房,房價想不漲都難!”
“至於老百姓有沒有錢......他要是沒錢,銀行有呀,可以去貸款!”
聽了蔡剛的話,戰勝頓時來了興趣,他心裡清楚,土地價格漲了,房價必然會漲,而房地產帶來的GDP,是最直觀、最快速的,想要多少,只要多賣幾塊地、多蓋幾個小區,就能輕鬆實現——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畢竟,只有GDP上去了,他才能有資本去爭取省委常委的位置。
“哦?什麼辦法?你詳細說說看。”
見戰勝如此感興趣,蔡剛更加得意了。
“第一個辦法,就是建地鐵!咱們不用真的立刻開工建設,只要出臺一份詳細的地鐵建設規劃,對外宣稱,未來五年內,咱們海城要規劃建設8條地鐵線路,覆蓋整個城區,甚至延伸到周邊縣城。而且,咱們要特意把地鐵口的位置,全部規劃在那些未開發的房地產用地附近。”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桌面上比劃著,“您想想,一旦地鐵規劃公佈,那些原本偏僻、無人問津的未開發地塊,就成了交通便利、潛力巨大的好地塊,土地價格必然會大幅度增值。開發商看到有利可圖,就會瘋狂搶地,土地拍賣價格上去了,咱們的財政收入就多了。而老百姓看到那些地塊有地鐵規劃,就會相信,那裡的房子以後一定會漲價,自然就會爭相購買,房價也就跟著漲起來了。”
“那第二個辦法呢?”戰勝聽得頻頻點頭,眼神里的讚許越來越濃,連忙追問道。
蔡剛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第二個辦法,就是找外援——咱們去南方找一些專業的炒房團,請他們來炒咱們海城市的房價。這些炒房團,經驗豐富、資金雄厚,他們有一套成熟的炒作手法,只要他們進入海城樓市,大量收購房源、哄抬房價,再配合咱們的地鐵規劃造勢,用不了半年,海城的房價就能翻一倍,甚至更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房價漲起來之後,咱們的房產稅、契稅、印花稅等各項稅收都會大幅增加,財政收入自然就充裕了。而且,土地價格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咱們再分批出讓土地,每一塊地都能賣出高價,到時候,咱們既有了GDP,又有了財政收入,‘保三爭二’指日可待!”
說完,蔡剛緊緊盯著戰勝的臉,眼神里滿是期待與討好,他知道,自己這個提議,正中戰勝的下懷——對於急於求成、想要快速出政績的戰勝來說,這無疑是最誘人的辦法。而他自己,只要這個計劃能實施,他這個新市長的位置,就能坐得穩穩的,甚至能借著這個機會,積累更多的資本,實現自己更大的野心。
他已經讓兒子蔡暢成立了房地產公司,開始到處買地,在土地價格炒起來之前,用很低的價格拿地,等到地炒成天價,直接賣出去,便可獲利百倍。
戰勝沉默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實木小桌,發出“篤篤篤”的輕響,眼神里閃過一絲思索,又閃過一絲嚮往。
考斯特中巴車,依舊行駛在前往明州開發區的路上,但大家沒有注意到的是,車子已經悄悄換了一個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