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平心裡暖烘烘的——這麼大的官,居然這麼關心自己兒子的小事,真是個好官啊!
聊了幾句家常,白如星忽然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進平,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進平心裡咯噔一下。
“白書記……您這是怎麼了?”
白如星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和傷感,眼圈甚至有點發紅。
“李師傅,我聽說你身體不太好,肝上的毛病……”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低,“本來想忙完這陣子,聯絡一下省人民醫院的專家,讓你兒子帶你去好好看看。”
李進平愣住了。
他肝癌晚期的事,除了兒子和老伴,沒幾個人知道。白副書記怎麼知道的?還特意要給自己聯絡專家?
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李進平鼻子一酸,差點當場掉淚。
“白書記……不用了不用了,”他擺著手,聲音有些哽咽,“晚期了,看也沒用,白花錢。您就別替我操心了,您能幫我兒子安排了工作,我就……我就知足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兒子娶媳婦那天。。。。。。」
白如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他仰頭看著窗外,聲音悠遠,“誰不想多活兩年?看著兒子結婚,看著孫子出生,享享天倫之樂……”
李進平低著頭,眼圈紅紅的。這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才五十六歲,說不怕死是假的。可肝癌晚期,治不起,也治不好,不如把錢省下來給兒子。
白如星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下來。
“可惜啊李師傅,我自己也攤上點事,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李進平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
“白書記?您……您出什麼事了?”
白如星搖了搖頭,不再說話,轉身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從最裡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子,放在桌上,輕輕推到李進平面前。
“李師傅,我來明州縣這一年多,沒什麼朋友。平時大事小事,都是你幫我——下水道堵了是你通,插座壞了是你修,就連我辦公室那盆花快死了,都是你幫我救活的。”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傷感,幾分真誠。
“我這出了點事,以後咱們恐怕難見面了。這點錢,你拿著,讓你兒子帶你去看看病……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牛皮紙袋子很厚,一看就不少錢。
李進平嚇了一跳,像被燙著一樣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往後退。
“不行不行!白書記,這錢我絕對不能要!”他急得臉都紅了,“您幫我兒子安排了工作,那就是我們家天大的恩情了!我怎麼還能要您的錢!絕對不行!”
“你拿著。”白如星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我現在是自身難保,留著這些錢也沒用。你不一樣,你還有兒子,還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