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有了房子,找物件就容易了。結了婚,生了孩子,自己就算閉眼了,也能瞑目了。
還有……自己要是替白書記扛了這事,白書記欠自己這麼大一個人情,以後兒子在市政府,還能虧得了?有白書記照著,兒子的前途還用愁?
李進平的喉結動了動。
他抬起頭,看著白如星。
白如星也在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愧疚,還有一種“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我實在沒辦法”的無奈。
李進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白書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您放心,這事……我替您頂著。”
白如星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
“李師傅,你……你這是幹什麼?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連連擺手,“我怎麼能讓你替我扛?不行不行!”
“白書記,您聽我說。”李進平站了起來,腰板挺得筆直,“我李進平就是個平頭老百姓,爛命一條,活不了幾天了。可您不一樣,您是當官的,您還要為老百姓辦事呢!”
“這事本來就是我乾的——錢是我放的,跟您沒關係!”
“明天紀委的人要是找過來,我就這麼說!就是說到天邊,這事也是我乾的,與您無關!”
“至於是誰讓我放的,我也不知道!他們要是逼我,大不了把我這條命拿去!反正我也快死的人了!”
白如星看著他,眼眶都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師傅……你……你這讓我怎麼說呢……”他走過來,緊緊握住李進平的手,聲音都哽咽了,“你這是……你這是救了我一命啊!”
“白書記您別這麼說,”李進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您對我們家恩重如山,我替您做點事,那是應該的!”
兩人又推讓了一番。白如星“死活不同意”讓李進平替自己扛,李進平卻“死活要扛”。最後,白如星“拗不過”李進平,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李進平要走的時候,白如星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還有那疊厚厚的牛皮紙袋子,一起塞到李進平手裡。
“李師傅,這錢你一定拿著。”他的聲音很沉,“你兒子買房子首付不夠吧?拿著,先把房子的事解決了。”
“還有這封信,”他又拿出一個信封,封得嚴嚴實實的,“你幫我寄出去,別讓別人代勞。”
李進平接過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白書記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嗯。”白如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李師傅,你是個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李進平感動得一塌糊塗,攥著錢和信,千恩萬謝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白如星臉上的感激和傷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窗邊,看著李進平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蠢貨。
白如星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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