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傅若是本地人,辦理起來倒也不是太難。可許師傅是海外歸民,這就有點難了。按照正常流程,得先寫一份文書,寫明姓甚名誰,性別年齡,相貌如何,自何處來,往哪兒去等等寫明。這文書得有本地人作保。若是沒有熟人,得去牙行花錢找個保人。然後文書由本地保人遞交給鎮長。鎮長再呈交縣衙。縣衙得了這個會派人下來核實,確認無誤後要交一筆錢,把這東西蓋上印上交。如此縣衙上交給郡府,郡府上交州府,州府上交給道臺,道臺上交戶部。戶部審議沒有問題,這身份牌便會下來。整個流程最快也要半年。”
許平陽聽得頭皮發麻到雞兒,整個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真要這樣,那他還不如直接在山裡生活,成為隱民黑戶。
陳君戎看著許平陽,繼續道:“這第一條路子有個問題,那就是核實起來很麻煩。若是路子不夠硬,按照道理,人家會按照你說的路子去溯源。可這世道,不說妖魔鬼怪吧,山匪賊寇也不少,那些胥吏為幾個錢何必費命?一般來說是根本不成的。所以還有條簡單的路子,那就是先給人家當家僕,然後去登記。大戶人家有很多隱田隱奴,都是為了逃稅。除非有人揭發或者自己主動,否則朝廷也拿本地富戶沒辦法。若是動一人其餘人不幫,那麼意味著可以動所有人。所以動一人,地主們便要聯合起來對抗了。為了穩定,朝廷也不會來做田查。若是有富戶作保,自然領取個身份容易。只不過,這也要在本地生活半年才行。”
許平陽沉默了下問道:“就是說,得給有錢人家當半年狗?”
“不是半年,是至少半年。名義為奴為僕,具體如何還是得再看。在本地有個半年生活,除了在戶人家外,本地也能認識不少人,這些都能佐證。且若沒身份牌,正兒八經酒樓客棧是住不了的,只能夠住黑店。黑店有黑店的好,也有黑店的險。住正經酒樓客棧時,需要用身份牌蓋印留痕。自然,也有人去辦理假身份牌。可朝廷的身份牌又豈是那麼容易仿製的?首先是這身份牌的料子,非金非木,督天府造出來的料子,無人能夠仿製。其次,這身份牌上有二十四道暗印,深淺不一,大小不一,但又有潛在規律,比銀票上暗印還精妙。另外便是去購買兵刃什麼的,也需要用身份牌留印。官造鐵匠打造的兵刃,又便宜又好,不過打造時也會留下一些特殊印記,一旦發案容易追索。”
許平陽是萬沒想到,辦理個身份牌能麻煩成這樣。
這兒甚至還有防偽技術。
果然印證了那句話,古人只是古,不是傻。
其實現代人也沒見得多聰明,就是因為科技各方面的緣故,可以比古人更容易打破訊息和知識的封鎖,這不意味著智商高低。
如果硬要說高低,那也只能說“科學”了。
可是江南國雖然沒有科學,卻有“道學”,這幾乎與科學沒區別。
而且這裡好像也不怎麼歸牛老爺子管……
就在許平陽沉默的時候,陳君戎笑了笑,喝了口水,不疾不徐道:“其實還有第三條路子,這條容易,只是……”
許平陽沒有接話,只是平靜看著他。
陳君戎道:“只是,這條路不適合普通人。本地曾經來了個遊方散修,為一戶人家驅邪除鬼,此事人盡皆知。因為他是散修,又為本地做過功績,縣府這兒直接差遣督天府下轄機構緝靈司來審議,確認無誤後便上報朝廷,根據修行路子和修為直接給了一份冕牌。這冕牌乃是朝廷認可的散修象徵,登記造冊過的,比起尋常身份牌更好用。且冕牌走的是督天府,督天府不歸六部,皇帝直隸,因而一旦定下後確認無誤,就能直接拿牌。”
許平陽聞言臉色一喜,但旋即又黯淡下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修為,也不知道走什麼路子。
這特麼的……真是錢難賺屎難吃。
目前他知曉的,也就五種修行路子——武劍靈符丹。
武修,劍修,靈脩,符修,丹修。
武修靈脩都是七個境界,劍修丹修都是五等境,符修是四個境界。
他現在沒辦法,修的是金剛禪。
但金剛禪只是一種修行思路,不是修煉方法。
金曇殘魂傳授給他那麼多,他目前也就一個金剛法界和一個明王法身,剩下的啥也沒動——從昨天到今天,這點時間他能動啥?
沉默也是有成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