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不可行此大禮,實不相瞞,眼下……眼下其實我……”許平陽支支吾吾,臉色有些為難,一拍大腿道:“師兄我也是罪人一個,眼下正在逃亡的路上,有些事不能與你多說,還是那句話……這裡你我三人,不可使第四人知曉,若是在外,你我一定裝作不認識。倘若上面使你來捉我,你儘管動手便是。”
“師兄你……”步爍怔了怔,腦子裡已經想了很多事,他終究嘆了口氣問道:“師兄,上面已經這般亂了麼?”
“亂不亂我是不知,但著實被波及得不輕,回頭你站隊時一定想想清楚。”
“師弟謹記——”
“不說這個了,師弟,是這樣的,你想辦法拉攏尋蹤社——這個尋蹤社裡面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有紅磨坊的人,想法子處理掉。”
“嗯,師兄我記著了,然後呢?”
“你想辦法把真相透露給這些人,並且讓這些人相信。這些人相信之後,就讓他們抱團在你周圍。然後讓這些人,去說服更多人。他們是最有利的傳播工具,靠著他們傳播,可以把紅磨坊的這層遮羞布撕開。你就暗中派人保護他們,防止這些人被惱羞成怒的紅磨坊迫害。”
“師弟覺得,還是得讓他們稍微被迫害一下,然後堅定他們的決心。讓他們明白,他們的親人正在遭受何種折磨。如此才能擰成一股繩。”
“不妥,也沒必要。”
“這是為何?”
“這些人你已經透過前面的手段說服了他們,他們接受真相還願意幹下去,就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你要做的,就是直接讓人對那些被傳播訊息後,還猶豫或者不敢下定決定的人動手,讓他們明白紅磨坊是真正敵人。”
啪!
步爍激動地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道:“要我說——師兄,高明。”
“這件事一定要快,我們自導自演還能控制,如果讓紅磨坊的人反應過來,事情控制起來就難了。”
“這個倒是不難,不過……”
“說。”
“紅磨坊再如何發瘟,也不可能對本鎮居民大肆動手,大部分人也不可能是受害者,說到底這些人也翻不起風浪啊。”
“誒……師弟,換做以前是沒有法子,但是師兄因禍得福,在石橋峪得到了一些好東西。小九,來來來,和你師叔說下咱們從平頭會那裡得來的學問。教一教你師叔,何謂‘剝削’,何謂‘封建壓迫’。”
“是,師父。”
當下,雲九娘就面無表情地把“經濟學”理論的基礎講解了一遍。
聽完,步爍猶如醍醐灌頂,腦子一下清明許多。
他眼神有些激動道:“若是有此理論加持,咱們便可對民眾一呼百應,讓他們來推翻朝廷!哈哈哈……師兄大才啊!不過眼下有此理論,咱們就能夠團結更多的百姓來推翻紅磨坊。沒了民眾基礎的紅磨坊,站在所有縣內泱泱百姓對立面的紅磨坊,怕是在朝廷眼裡也是禍害,只是一群修士抱團罷了。到時,咱們有大勢所趨相助,鎮壓他們比那容易得多!”
“師弟,道阻且長,千萬別激動,一定要膽大心細,不可輕敵。師弟你天賦好,身居位置高,久了不知底層民眾渴望是為何物。如此,師弟自然也不知道,底層民眾一向是愛妥協的。對於百姓們來說,這塊地方就是個大屋子,你要他們幫你一起開扇窗,他們不願意,但你若是要自己把屋頂戳個洞,他們就都願意幫你開窗了。也因為這樣,才導致紅磨坊囂張做大。師弟,百姓但凡有條活路,是絕對不會和人拼命的。這次事情最重要的,便是太陰節前的這些天裡,你一定要讓百姓們看到……只要又紅磨坊,他們便沒活路,所謂活路,都是紅磨坊讓他們以為有活路營造出來的假象。且此次行事,切不可打著自己旗號。須知,站得越高越容易掉下來,不是因為風大,是因為站得高了只有自己了,也就成了眾矢之的。咱們要悄悄滴進村,打槍滴不要,悶聲發大財滴乾活。”
“聽師兄一言,猶如暫聽仙樂耳暫明,師兄不愧是師兄,師兄大才,如此指點師弟,還請受師弟一拜——”
“師弟且莫要相拜,師兄馬上得回去,還有一言師弟還請謹記。這話如何判斷,師弟卻是不要聽師兄一面之詞,自行判斷即可。”
步爍臉色一肅:“師兄請講。”
“眼下看似江南國岌岌可危,其實局勢動盪,對我等並非是好事。危機危機,看似是機遇,真正機遇都是危字當頭。誰命硬本事大運氣好,扛過威字頭,這才能吃到後面的機。咱們上面裡頭的事,師弟接觸不到也好,但師弟不能糊塗。於師弟而言,這或許是未來,可於上面人而言,師弟只是聽命行事的棋子。若師弟會下象棋,便知道‘棄車保帥’乃是身為執棋者最基本的手段。如此世道,人間棋盤,眾生為子……倘若師弟想要執棋,那必然要‘對弈’,也就必然有對手。師弟眼下的對手是誰,隊友是誰,未來對手是誰,隊友又是誰,得想清楚才是。有些話都是師兄過來人的一些總結,在身邊的不一定是隊友,站在對面的也不一定是對手,就看此時此刻,這盤棋是什麼棋。自然……咱們頭頂也有棋盤,師兄以前也是沒看清一些事,如今才……不提也罷。交淺言深,師兄我也是過客,很多事有心無力……叛逆之言,師弟自明。”
這番話發自肺腑,步爍聽得又是一陣心潮澎湃。
……多很多很多很……多很了到想間時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