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坐在臺上,把雙手疊在桌面上,把背挺直了一點。
旁邊那位白髮老紳士,從進場到現在第一次把目光從獅子標誌上移開,轉向臺上那個年輕人,看了很認真的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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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環節到尾聲的時候,蘇晨指了最後一位,是個舉手舉了整整半場的日本記者,站起來用帶口音的英語問了一個關於米高梅亞太發行渠道的問題,蘇晨給了一個方向性的回答,沒有展開。
然後主持人宣佈釋出會結束。
臺下的喧囂聲重新湧上來,但性質已經跟開場前完全不同了,那時候是等待和猜測,現在是消化和核實,每個人都在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幾個關鍵數字,互相印證,互相補充。
蘇晨和何瓊從側臺繞開記者堆,走進後臺通道。
張凱旋跟在後面兩步遠,手機已經拿出來了,估計各路訊息已經開始湧進來。
走廊裡沒有宴會廳那種高強度的燈光,相對暗一些,腳步聲在地毯上悶悶的。
何瓊走了一段,側過頭來:剛才那幾個問題,是你提前安排的?”
蘇晨沒否認:讓人打過招呼。”
哪幾個?”
新華那個,紐約財經那個,還有詹姆斯。”
何瓊想了一會兒,把這三個問題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說:詹姆斯那個最妙。主動把血統問題拿出來回答,總比讓小報拿去當話題強。”
索尼收購哥倫比亞那年,洛杉磯有家週刊出了個封面,蘇晨說,標題是日本人買走了好萊塢,底下的副標題是我們的電影院還安全嗎。”
何瓊輕輕嗤了一聲。
哥倫比亞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蘇晨說,《蜘蛛俠》去年全球八億多,沒有人再問那個問題了。”
時間是最好的答案。”
不是,蘇晨搖搖頭,是票房。時間只是讓人忘記了去問,票房才是真正的答案。”
何瓊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動了一下。
車已經停在後門外面,司機把門拉開,洛杉磯的陽光斜著打進來,把地毯邊上那道縫隙照成了一條細長的金色。
何瓊先上車,蘇晨跟著,車門關上,外面那片喧囂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車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
何瓊靠在座椅背上,望著車窗外倒退的棕櫚樹,開口說:我現在已經在想濠江那邊的選址了。”
想好了嗎?”
路氹那邊,她說,填海造的地,夠大,夠新,沒有歷史包袱,跟老城區隔著一段距離,鬧中取靜。”
蘇晨點了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就那麼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陽光在移動。
何瓊側過頭看他: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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