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條死規矩繞不過去。”
蘇晨攤開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但眼神里並沒有真正的煩惱，更像是一個早就把這件事算進去了、只是在跟依娜解釋來龍去脈的人：新邦德，必須得是英倫人。”
依娜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麼？”
因為米高梅擁有的只是《007》的影視版權，不是全部。蘇晨把手收回來，靠回椅背，還有一部分，捏在布羅科利家族手裡，他們有部分比例的投資權，更重要的是，所有007電影的發行權，都在他們手上。”
依娜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等等，版權是分開的？我一直以為米高梅是一家獨大……”
大部分人都這麼以為，蘇晨說，但事實是，這個IP從出生那天起，就是兩家人合夥捏著的。”
他簡單地把來龍去脈梳理了一遍。
007這個名字，打根兒上是伊恩·弗萊明一九五幾年寫出來的小說，後來兩個製作人——薩爾茲曼和老布羅科利——一個拿到了小說改編權，另一個眼熱得不行，兩人最後沒掰扯明白，乾脆合夥成立了兩家公司來捆綁經營，一家叫丹傑克，專門持有007的影視版權；另一家叫EON，負責實際製作。
後來米高梅收購了丹傑克，拿到了影視版權這塊。可EON那邊，始終捏在布羅科利家族手裡，老布羅科利去世之後，他女兒芭芭拉接了班，發行權和部分版權，就這麼一代傳一代地留了下來。
所以說，蘇晨把話收尾，我手裡的牌很大，但要真正開拍，少不了布羅科利家族點頭。”
依娜把這段歷史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消化了片刻，然後皺眉問：那你們搞的這個全球海選，不就成了空頭支票？萬一最後投票選出來的根本不是英倫人，你們怎麼收場？”
這是一把雙刃劍，依娜看得很清楚。
讓全球影迷來投票選007，創造話題、製造期待感，這步棋走得妙，可妙就妙在它是把主動權部分交出去了的。觀眾一旦被撩起了熱情，那份期待就會變成一種壓力——你要是最後選出來的人跟他們投的票對不上，他們不會覺得你是在認真選角，只會覺得你在糊弄人，米高梅的招牌剛剛重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她這個擔心，不是多餘的。
蘇晨聽完，嘴角掛起一個說不清是自信還是狡黠的笑：你以為我把這個策劃推出去，是沒想好怎麼收尾的？”
依娜盯著他：那怎麼收？”
兩件事同時在跑，蘇晨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件，公司那邊已經在北美所有持有英倫國籍的男演員裡開始篩人了，條件很明確——形象要符合新版007的人設，片酬要合理，最好能一口氣籤三部的合約。”
籤三部？”
這樣能把製片成本壓下來，蘇晨解釋，演員如果想靠這個機會開啟局面，願意接受相對合理的酬勞籤長約，對雙方都划算，他得到的是一個大舞臺，我們省下來的是一大筆錢。”
依娜消化了一下，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件事，他放下第二根手指，語氣很平，現在網際網路上還沒有成規模的水軍，就算有，也是零散的，沒什麼氣候，遠沒到後來那種遍地都是的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
公司已經提前部署了，讓人在各個主要網站註冊了大量賬號，臉譜網那邊也有，蘇晨說，等英倫那邊的人選定了，這些賬號就會開始動——在各個平臺上發關於這個人的文章、評論、討論，把聲量做起來，讓普通網友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有呼聲的，是自然浮上來的。”
依娜聽到這裡，沉默了兩三秒，然後緩緩地眨了眨眼：所以這個海選，從頭到尾，其實是你自己在下一盤棋？”
蘇晨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那些影迷，是真的參與了，也是真的被尊重了，他說，他們投的票，代表著真實的市場熱度，這是有價值的東西，我們不是在捏造，是在引導。給他們看見他們想看見的，給他們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影迷是好糊弄的，蘇晨停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並非輕蔑、而是瞭然的坦然，不是因為他們笨，是因為他們愛。一個真正愛著007的人，只要你給他一個足夠好的理由，給他一點足夠真實的期待感，他就願意跟著你往前走。”
依娜把手託在下巴上，歪頭看著他，思考了片刻，開口問出了下一個問題：可就算新邦德的人選定了，票數做上去了，難道影迷們就不會覺得奇怪嗎？一個原本不在榜單裡的人，突然票數飆升，大家不會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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