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遠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不對,如果他們真與此事有關,為何還要主動來問案子?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陳九川嘆了口氣:“可能覺得事情鬧得太大想要派人來壓下這件事。所以我覺得,先順著他們的意思來,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周文遠點點頭,又有些擔憂道:“可萬一他們真是無辜的,我們這般猜忌,豈不是寒了仙門的心?日後黔靈宗若是不滿,我們零響可承受不起。”
零響能以縣的位置做到如今地步,不止是周文遠一人的功勞,可以說歷代零響縣令走的每一步棋都至關重要,但零響在周文遠手上能不落頹勢,甚至隱隱有追趕隔壁湛遷州城的趨勢,這就說明周文遠治理一地上有幾分真本事,不至於是酒囊飯袋那一類人。
但在官場上,三十出頭的年紀還是太過年輕,底蘊這種東西是用時間沉澱出來的,周文遠一路走過來都小心謹慎慣了,遇事底蘊不足,當然會瞻前顧後。
遊刃有餘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陳九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大人,你是大昭的縣令,如果真是妖族所為,那麼得罪一個黔靈宗又如何?我不懂官場,但我也知道這件事情如果鬧到京城去他黔靈宗也討不到好處吧?。”
少年雖然沒有明說,但其中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無非是暗戳戳提醒這個年輕縣令大事上要看清罷了。
雖然換個位置陳九川覺得他大機率也會在得不得罪黔靈宗這件事上猶豫片刻。
周文遠臉色一僵,隨即苦笑:“你說得對,是我著相了。”
兩人回到後堂時,崔婉正帶著幾個師弟師妹翻閱卷宗。
那幾個小傢伙圍成一圈,腦袋湊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呼。
“師姐你看,這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還有這個,整個胸腔都塌了,得是多大的力氣啊……”
“咦,這上面說沒有野獸足跡?那怎麼可能?”
崔婉沒有理會師弟師妹的嘰嘰喳喳,她眉頭緊鎖,一頁一頁仔細看著卷宗。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周文遠:“周大人,卷宗上說,七個人的傷口都像是被猛獸撕咬,卻沒有發現任何野獸的足跡,是這樣嗎?”
周文遠面色如常,點頭道:“正是。”
“仵作驗屍時,有沒有發現妖氣殘留?”
陳九川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少年率先說道:“縣衙秦供奉確實感應到一絲妖氣,但很淡,而且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他說,如果是妖族所為,那妖物的境界應該不低,至少是開了靈智的。”
崔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翻看卷宗。
過了許久,她合上卷宗,看向周文遠:“周大人,我能去看看現場嗎?”
周文遠愣了一下,隨即道:“王家莊距離縣城有三十里,現在天色已晚,仙師若是想去,明日一早我派人帶路。”
“不必。”
崔婉搖搖頭:“我現在就去。”
她回頭看向幾個師弟師妹:“你們留在這裡,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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