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死死抵住巨掌的掌心,五指深深嵌入那灰白色氣運凝聚的掌面之中,像是要把整座山嶽的脈絡都攥在手裡。
他抬起頭,仰望著那隻遮蔽了天日的手掌,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如深潭,又滾燙如熔岩。
一聲怒吼傳遍戰場。
“給我...”
“碎!”
陳其山全身氣機湧向雙臂如同江河決堤,雙臂猛然朝上一推。
於是那灰白色巨掌上像是被人硬生生從下往上震退,第一次向上退了數丈。
第一道裂縫,從掌心正中開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冰面,裂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眨眼之間整隻手掌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陳其山一拳砸了上去。
巨響震徹天地。
那隻灰白色的巨掌從拳鋒落點處開始炸裂,碎片如同被擊碎的琉璃般四散飛濺,裹挾著山水氣運的殘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弧線,然後迅速黯淡消散,最後化為虛無。
五指從指根處寸寸斷裂,掌面上的山川紋路一條條崩碎,江河脈絡一片片乾涸。
陳其山把自己砸在大地上,灰塵散盡之後,年輕人背脊挺直。
有人族天驕看著那個背影,忍不住大笑出聲,面對天威尚且能逆天行事,既然如此,那我為何不敢赴死?
蠻荒那邊,那幾位站在河畔高處的少妖主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
堯遠看了一眼那隻法相手掌碎裂後消散的餘燼,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道站在巨坑中央的黑袍身影,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轉身。
“撤吧。”
何應海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高順義咬著牙,死死盯著遠處那道黑袍身影看了兩息,終究還是跟著轉身。
舊年面無表情地收劍入鞘,劍刃上還有幾道細密的裂紋。
酬謀走在最後面,回頭望了一眼北方那片沸騰的人族陣營,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讓更多的蠻荒修士白白送死。
撤退的命令從後方傳到前方,從中軍傳到前鋒和兩翼,如同一道無聲漣漪朝著各個方向擴散。
只是那些殺紅了眼的人族天驕哪裡會肯他們如此輕易就撤退?
有人拔腿便追,一身傷勢又如何,敵寇敗退可不是我收手的理由!
那些戰死的同伴,只能由敵寇的頭顱來告慰他們的英靈!
於是戰場之上,態勢瞬息轉變,只是在這之中,又有不少年輕天驕停下身形,任由那些年輕妖族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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