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嗯”了一聲,“往年怎麼來,今年還怎麼來。”
她擺了擺手,不再多言。眾人見她再無指示,靜靜退下。
剛還嘈雜的花廳,一時間安靜下來。
郭氏端起面前茶盞新沏的銀針白毫,眉心蹙起,片刻又放下茶盞,揉了揉太陽穴,語帶疲憊道:“劉嬤嬤,儀兒那邊……昨晚又請了太醫。”
劉嬤嬤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大小姐是頭胎,頭胎本就艱辛,更何況是在那等府邸……”
郭氏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院子裡掉光了葉子的紫薇樹上。
“儀兒那性子,慣是報喜不報憂。這年根底下,她是世子妃,郡王府規矩大,事務繁雜,迎來送往的,我這裡心裡始終不踏實。”
“原該我親自去瞧瞧才放心,只是這年下,各處走動頻繁,我實在脫不開身。再說,沒有個正經由頭,我也不好登門,沒得讓人說我們林府不知禮數。”
“夫人若實在不放心,不如老奴代您走一趟?”
郭氏搖頭,“不妥。年節下不比往常,讓下人去,顯得不夠鄭重。”
劉嬤嬤思索片刻道:“依老奴看,不若讓大少爺帶著妹妹們去,就說思念長姐了。”
郭氏這才點點頭,下了決心,“就這樣吧,派個人去叫大少爺和三小姐、四小姐過來。”
不多時,林瑾瑜率先到了。也是巧了,書院昨日剛放年假,這會兒正空閒。
他穿著石青色湖綢素面直綴,領口袖口處皆繡著清新淡雅的卷草紋,外罩一件玄色緞面厚氅衣,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
隨後林楚悅和林楚柔也前後腳進來。
林楚柔一看就是精心裝扮過嗒,一身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襖裙,髮間一支銀鑄蝶翼珍珠流蘇珠串,行走間珍珠流蘇輕輕搖曳,帶著少女的天真爛漫。
郭氏微不可察皺了皺眉,和方姨娘一樣慣會花枝招展!
轉頭看到林楚悅,眉目瞬間舒展了。
林楚悅一身月白繡淡紫色纏枝紋襖裙,外面罩著青蓮色斗紋錦緞披風,素淨又得體。
郭氏忽略林楚柔,見著兄妹二人站在一起,都隨了林敬的眉眼輪廓,都有一份書卷氣,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極淡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你們都知道你們大姐姐懷了孩兒,我實在放心不下,又年關將近諸事繁雜,我脫不開身。”
望著林瑾瑜,“瑜哥兒,你是親弟弟,由你領著妹妹們去郡王府探望最合適不過。”
“你們去了,也好親眼看看你們大姐姐究竟如何,回來細細說於我聽,我也好安心。”
林瑾瑜躬身應道:“是,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郭氏又對林楚悅、林楚柔二人囑託道:“你們是妹妹,好好陪著你們大姐姐說說話,別光聽她說,要多看多聽。”
可憐天下父母心,林楚悅感受到郭氏那份慈母之心,屈膝道:“女兒知道了,請母親放心。”
林楚柔眼中滿含興奮,同樣屈膝行禮應道:“母親放心,女兒定會仔細看顧大姐姐,將母親的牽掛帶到。”
郭氏閉閉眼,被她頭上珠串晃得眼疼,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方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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