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雨蓮縮在連線後罩房的抄手遊廊拐角處,那裡有一扇正對著前廳院子的雕花木窗。
她聽說今日是二堂姐婆家來下聘的日子,特意避開下人們來此。
透過雕花縫隙她清晰地看到那一個個繫著大紅稠花的聘禮箱子,“那麼多聘禮……”她以前在老家從未見過哪家人娶媳婦給那麼多聘禮的。
手指摳住窗欞,一股酸澀混合著嫉妒的情緒由胸中升起,“她們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有……”
憑什麼她們生下來就是千金小姐,什麼都不用做就有錦衣玉食……
自己呢?父母雙亡,祖母和姑姑也被送走了,還有個不成器的弟弟!
老天何其不公!
想到府裡下人們偶爾流露出的鄙夷之色,鄭雨蓮心裡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心裡不由怨恨起來:既然答應了祖母把她和弟弟留在府裡,為何不管不問,不給我應有體面,就這樣把我們姐弟二人像雜草般丟在一旁……
她把自己藏在廊柱陰影下,用力咬緊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良久,才慢慢挺起揹走向自己偏僻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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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春意漸濃,花草樹木都已徹底甦醒。
三月二十八日,是安陽侯府施太夫人的壽宴。
這日用過早膳,林楚悅兄妹四人早早來到正院。
堂屋內,郭氏端坐上首,目光先落在兒子林瑾瑜身上,嘴角不自覺揚起,又掃過林楚悅姐妹,見三人穿著打扮並無不妥,心下滿意。
“今日去安陽侯府為老夫人祝壽,雖是你們外祖家,也不可逾矩。今日賓客眾多,你們一言一行都代表林府臉面。”
郭氏面色嚴肅,聲音嚴厲,“謹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
“是,母親。”三人齊聲應道。
安陽侯府門前早已車馬簇簇,賓客如雲。
林家馬車穩穩停下,有婆子先行下車安置好腳踏,郭氏在劉嬤嬤攙扶下,率先下車。
她上身穿著石榴紅緙絲牡丹紋豎領薄夾襖,下著赤金暗花緞馬面裙,裙襬處繡著吉祥如意葫蘆紋,頭戴紅寶石頭面,端的是相府主母雍容華貴的氣度。
安陽侯府的門房、管事媳婦們滿臉笑容親熱地簇擁上來,一疊聲地,“姑奶奶回來了”,“給姑奶奶請安”……
一行人隨著迎客婆子,穿過層層疊疊的庭院,走過垂花門,來到施太夫人所在的榮安堂。
還未踏入正堂,便聽到裡頭傳來陣陣笑語。
掀開錦簾,一股混合著檀香和花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穿著各色靚麗春裳的女眷們圍坐一處說笑著。
郭氏一進來,立刻成為焦點。
“大姑奶奶來了!”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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