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段驍陽心中悄然蔓延。
手臂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河水順著髮梢滴落下來,可那顆急促跳動的心臟,莫名竄起一股陌生的火苗,燒得他喉嚨發乾。
她立在混亂的甲板上,如同風雨中屹立的青竹,莫名讓段驍陽因廝殺而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世子殿下……”陳峰行禮,其他人也緊跟著行禮。
段驍陽抬手製止,聲音嘶啞,“不必多禮,該我們多謝你們搭救。”
他轉向林楚悅,黑眸亮的驚人,卻又因傷勢和力竭添了幾分虛弱:“林……四小姐,第二次了。多謝!”
林楚悅愣了一下,片刻反應過來他是指月華公主賞花宴船艙中藥那次,微微點頭,“應該的,世子不必客氣。”
心中感慨,似乎這兩次都是和“船”有關?
段驍陽顯然也想到了一起,四目相對,眸中都含了絲笑意。
“林四小姐,情況特殊,還請勿要驚動其他人。”
林楚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未多問,對著陳鋒低語道:“你們帶著世子和這位侍衛小哥去你們艙房暫避,動靜小些。”
“我和雲苓去取傷藥。”
此時“吉順號”上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另一側甲板處,那裡是剛才游過來後被救起的其他人。
陳鋒四人兩兩一組,攙扶著段驍陽和唐立一路悄無聲息往二樓艙房而去。
船艙太小,段驍陽和唐立分別歇在陳鋒四人兩間艙房。
林楚悅在雙肩包內翻出紗布和傷藥,在門口遇到急匆匆出來的陳峰。
“小姐,我去要些熱水。”
話音落在空氣中,林楚悅只來得及看到他的殘影。
林楚悅嘆了口氣,一天了,第一次看到陳頭領速度那麼快。
船艙都是同一規格,桌上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段驍陽褪下溼衣,換上陳鋒沒上過身的乾淨衣裳,此時正坐在床沿閉眼靠在船艙壁上。
聽見推門,立刻睜開眼睛。
“世子,我先幫您上些藥。”
林楚悅把東西放在桌上,並未多言,微微彎腰直接開始清理段驍陽手臂上的傷口。
她先拿沾了酒精的細棉布,動作迅速卻輕柔地擦拭傷口一圈,溫聲解釋著:“會有些疼,世子且忍忍,此物能消毒,若是傷口感染了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沒錯,外傷感染輕者化膿,嚴重會導致敗血症或膿毒血癥,古代又沒有抗生素,死亡風險極大。
一陣尖銳的刺痛感驟然傳來,段驍陽悶哼一聲,肌肉繃緊,額角滲出細汗。
這絕非外傷常見清洗方式!
段驍陽自小練武,受過大大小小不可計數的傷,即使宮裡最上等的金瘡藥,用在傷口上也不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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