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買完東西,馬車把林楚悅送到舅舅宋拓的宅子後,再載著林楚柔回府。
新宅子是個三進院落,後院立著棵高大的柿子樹,正值九月,柿子還未完全變紅,黃綠色的果子沉甸甸掛在枝頭。
宅子裡除了章全外,日常就只有一對老實本分的老夫妻負責打理。老漢姓陳,負責看門灑掃,老婦人喚方婆,手腳麻利,負責灶上的事。
林楚悅走到後院時,宋姨娘正指揮著春華、秋實擺放些裝飾的物件,臉上帶著輕鬆愉快的笑意。
見到女兒來了,更是歡喜不已。
晚間,三人一同用了頓簡簡單單的團圓飯。親人都在身邊,宋姨娘胃口都好了起來。
飯畢,宋拓放下茶盞,“小妹,悅兒,”他聲音沉穩,神色平靜地丟擲一個訊息,“朝廷決議重啟海運,由安國公親自帶隊,我已決定隨行。”
“哐當——”
宋姨娘手一滑,茶蓋與茶沿兒磕碰發出清脆碰撞聲。
她臉上笑容凝住,聲音帶著顫意:“海運?那海上風波險惡,聽說還常有海盜出沒,那是拿命去搏啊!哥,你才回來,怎麼又要出去?”
她越說越急,眼裡淚光閃爍,“我們如今這樣安安穩穩不好嗎?何苦……何苦去冒這天大的風險!”
她眼中全是對未知危險的本能恐懼。
宋拓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小妹放心,是跟著安國公的官船船隊,穩妥的很。”
“而且我走鏢走南闖北這些年,也見過不少風浪,你且安心。”
“洛都生活不易,總不能一直靠著你和外甥女。留在這,我只是個有些錢財的普通百姓,”說到這裡,他眼中神色堅定起來,“此次出海雖險,卻是難得的機遇。”
“若能立下功勞,博出個前程來,才能在洛都真正站穩腳跟,才能成為你和悅兒的倚仗。”
林楚悅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她明白舅舅的用意和選擇,此舉多半是為了她們母女能在相府活的更有底氣。
更何況舅舅有能力、有抱負,缺的只是一個躍升的臺階。出海,風險與機遇並存,確實是條能快速上升的通道。
她腦中飛速思考著,在太祖時,官方海運如火如荼,加上民間海運,官民相輔相成。只是到了先皇時,不知什麼原因莫名停了官運,民運卻未禁。
她想,皇上如今重啟海運絕不僅僅是為了彰顯國威,多半意在開拓財源,乃至重新掌握海上貿易體系。
安國公是當今心腹,由他帶隊,若能成功,帶回來的絕不會僅僅是貨物。
她放下茶盞,迎上舅舅宋拓堅定的目光,緩緩道:“舅舅有此意,外甥女唯有支援。”
“悅兒,你……”宋姨娘拿下臉上拭淚的帕子,驚疑不定地看著女兒,她萬萬沒想到女兒是支援的。
“娘,”,她聲音輕柔安撫著宋姨娘,“舅舅此行於公於私,都至關重要。朝廷此舉意義重大,安國公親自帶隊,我們大可安心。”
宋拓看著她,眼底閃過驚訝,隨即臉上綻開欣慰的笑容,外甥女不僅聰慧,簡直是通透至極。
“小妹,悅兒說的對,你把心就放回肚子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