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悅放下手中的茶盞,認認真真道:“舅舅,海上風波險惡,還請務必以自己安危為先。我和娘,你不必掛心,我們會平平安安在府裡等您回來。”
她沒說太多擔憂的話,一是害怕宋姨娘聽了更難放心,二是覺得舅舅宋拓需要的不是擔心和挽留,而是毫無保留的支援。
宋姨娘看著哥哥決然的神情,又望望女兒沉穩支援的態度,知道她說再多勸阻的話也無用,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又轉,哽咽道:“哥,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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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宜宴飲。
天光未明,林楚悅便已起身。
這一夜睡的並不踏實,因為昨日舅舅隨船出海了,她惦念著此事,總也無法安睡。
上一世看過的各種關於海上行船的惡性新聞,不停在腦海中閃現。
一會兒是某漁船觸礁沉沒,無人生還;一會兒又是某海船船員互相殘殺……
她揉揉發脹的額角,索性起身,沒有驚動今日守夜的雲苓,自己用水簡單撲撲臉,披了件藕荷色錦緞斗篷,踏著微涼的晨露,悄悄去了棠梨院。
宋姨娘果然也早已起身,正對著海棠鎏金燭臺發愣,蠟燭都快燒到底了還沒發現。
見女兒推門而入,愣了片刻,旋即明白過來,拉著女兒微涼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暖著。
“娘,我來陪您用早膳。”林楚悅望著宋姨娘眼下的烏青,輕聲道。
若在以往,宋姨娘定會糾正她要叫“姨娘”,可現在她什麼也沒說。小產後,她看開許多,女兒是自己生下,千難萬難養大的,私底下喊聲娘,難道不行嗎?
她什麼也沒說,只輕輕點點頭,“早上寒氣重,快坐下喝點熱茶。”
母女二人懷著對同一個人的掛念,默默吃完早膳。
有了女兒的陪伴和章嬤嬤等人的插科打諢,宋姨娘心情好了許多,開始催著林楚悅回去,“你快回院子換衣服收拾妥當,今兒是你大姐姐家啟哥兒滿月宴,可別遲了,讓夫人等。”
林楚悅見她臉上雖然帶著憂色,卻比方才開懷不少,才放下心來,“就回就回,娘放心,現在還早著呢,不會遲的。”
從棠梨園出來,天色才剛亮,府中也開始漸漸有了人聲,熱鬧起來。
回到知聰院,茯苓雲苓早已備好熱水和要穿戴的衣裳頭面。
一切收拾妥當,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帶著雲苓往正院走去。
正院人人喜氣洋洋,夫人郭氏正跟管事婆子低聲交代著什麼。
大哥林瑾瑜百無聊賴把玩著腰間玉佩,三姐林楚柔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她一見林楚悅進來,眨眨眼,悄悄挪步,看到郭氏並未注意這裡,飛快地湊到林楚悅耳邊壓低聲音道:“母親這會兒心情不好,你小心著點兒。”
林楚悅心中詫異,這滿院子下人俱都喜笑顏開的,也不像當家主母心情不好的樣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