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明豔,尖尖的下巴微抬起,又兼之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看人時目光自上而下,帶著天然的俯視感。
“沈山長治學嚴謹,教出的女兒也這般出眾。也難怪林大公子落榜也不在意,原來是新婚燕爾,有美在側,公明前程皆可拋了。”
這話含沙射影,既明貶林瑾瑜落榜,又暗諷沈瑤是以色侍人。
沈瑤面色不變,微微欠身:“王妃謬讚。夫君勤勉好學,此次雖暫未得中,卻得師長點撥,知不足而後進。臣婦愚鈍,不敢當‘出眾’二字。”
景王妃笑容淡了下去,“沈少奶奶口才了得。本妃聽說,你如今已幫著婆母打理家事?甚是能幹。”
沈瑤仍舊帶著得體的笑容,溫聲道:“母親體恤,讓我學著些管家理事,不過還尚在摸索中,不敢稱能幹。”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婆婆,又自謙守禮。
景王妃碰了個軟釘子,轉而把目光對準林楚悅,“這位是四小姐吧?聽秀姨娘說你快要及笄,也到了議親的年紀,可有什麼打算?”
林楚悅心裡冷笑,這位新任景王妃怕是把對林楚秀的怨氣都發洩在大嫂和自己身上了。
聞言淡淡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長輩做主,臣女不敢妄議。”
“也是。”景王妃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饒有興致道:“本妃聽說四小姐與晉王世子交情匪淺?”
林楚悅瞥了林楚秀一眼,不知道這位二姐姐是怎麼得罪景王妃了,以至於她步步緊逼。
林楚秀雖然厭惡景王妃,但見她刁難林楚悅,樂得隔岸觀火,眼底閃過幸災樂禍。
“臣女與世子僅有數面之緣,若說交情匪淺,臣女的舅舅與安國公倒是真的相交莫逆。”
林楚悅想著,搬出來安國公這尊大佛,總能打住了吧?
不過她顯然低估了景王妃,只見她上下嘴皮子一碰,“數面之緣?本妃怎麼聽說,世子前些日子還特意邀四小姐去雲棲山賞景?這樣還不算交情匪淺,四小姐謙虛了。”
這話已近乎刁難,林楚悅眉頭皺了皺,沒想到還沒領教阮側妃的本領,倒先被景王妃給拿捏了。
她正要開口,沈瑤隔著袖子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代替她開口道:“王妃訊息靈通。那日世子原是邀請家夫與臣婦同遊,恰逢四妹妹也在,便一同去了。”
“雲棲山景色優美,世子孝心,還特意邀請了月華長公主殿下同遊。”
景王妃嘴角抽了抽,這話純屬睜眼說瞎話,誰不知道月華長公主因與駙馬和離的事,已經在雲棲山莊一個多月未回來了。
沈瑤好整以暇地與她對視,雖然自己不知道四妹妹和晉王世子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晉王世子是月華長公主最喜愛的後輩,連景王都得靠邊站。
搬出月華長公主,景王妃再囂張也不敢繼續這個話題。
“原是如此。”景王妃笑笑,“本妃有些乏了,去亭子裡歇歇。你們自便吧。”
“恭送王妃。”沈瑤領著林楚悅行禮。
而林楚秀……從始至終跟在景王妃身後,不曾出言為沈瑤或林楚悅說一句話。
待那兩人走遠,沈瑤才輕輕舒口氣,轉頭對林楚悅道:“這位景王妃,太過咄咄逼人,四妹妹日後若再遇上,需長個心眼。”
林楚悅點頭,“多謝大嫂提醒。”
被這麼一打岔,兩人也沒了繼續逛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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