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怎麼能不叫太醫!”晉王顧不得和兒子爭執,甩袖就走。
那丫鬟忙爬起來追過去,幾個小廝提著燈籠立刻跟上,一串凌亂的腳步聲和晃動的光影,很快消失在垂花門後。
段驍陽看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細小的雪粒子慢慢變成片片雪花落在他肩頭。
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到大看過太多次了。母親生病時,父親在阮側妃那兒;他過生辰時,父親在阮側妃那兒……只要阮側妃有事,無論大小,父親總會放下一切趕過去,他和母親永遠排在後面。
每一次留給自己和母親的都是這樣的背影。
段驍陽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但很快他觸到林楚悅送的那個軟乎乎的胖老虎,冷下來的心忽的變暖了,他捏捏胖老虎圓鼓鼓的身子,緊繃的唇角不自覺鬆了些。
“主子,”唐立悄聲上前,“回院嗎?”
段驍陽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晉王消失的方向,轉身離去。
父親……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東府翠影院,暖閣裡溫暖如春,阮側妃半倚在層層軟枕上,腿上搭著錦被,丫鬟玉珍正一勺勺喂她喝著安胎藥。
她懷孕已近四個月,可身段依舊纖細,小腹幾乎看不到隆起,此時長髮披散,未施脂粉,眼中還有層剛哭完的水意。
“王爺……”見晉王進來,她推開藥碗,掙扎著要起身。
“靠著別動!”晉王快步走到床邊,把她身後的軟枕擺正,“快靠著!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見紅了?”
晉王的手還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涼意,阮側妃的手卻溫溫熱熱。她握住晉王的手,眼淚簌簌落下:“王爺手怎麼這樣涼?夢月無事,毅哥莫擔心。”
晉王抬手為她拭淚,心疼道:“無事怎麼還哭了呢?”
“妾身就是,就是心裡慌得厲害。”
“慌什麼?”晉王在床邊坐下,轉頭厲聲問玉珍,“太醫呢?去請了沒?”
“是妾身不讓請的。”阮側妃忙道,“這大半夜的驚動太醫,傳出去又該有人說妾身嬌氣了……”
“什麼嬌氣不嬌氣!”晉王斥責她,“身子要緊!更別說你還懷著本王的女兒。”
又衝玉珍喝道:“還不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玉珍慌忙退下。
暖閣中只剩二人。
阮側妃靠在晉王懷中,小聲啜泣片刻才漸漸止住眼淚。
“王爺別怪丫鬟,是妾身自己不好……聽說遠兒的事,心裡一直不安。”
提到阮立遠,晉王身子僵了僵。
阮側妃察覺到了,心中不安,抬起淚眼:“王爺,遠兒他……真的殺了薛御史的那個傻兒子嗎?”
晉王沉默。夢月膽小,他該怎麼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