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的那侄子不僅殺了，還用極其殘忍的手段虐待了那個痴兒？說自己在京兆府看到的屍體，下半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連見慣各種慘狀的仵作都忍不住作嘔？說那些證據確鑿到他根本找不到理由為阮立遠辯駁一句？
他習慣了幫夢月處理阮家之事，下午得到訊息的時候，他就知道壞事了，琢磨著怎麼樣能讓阮立遠避免被判斬首，不管徒刑還是流刑，只要命還在，自己對夢月也有交代。
可當在京兆府看過卷宗和薛松屍身後，他心裡無比清楚，阮立遠這次在劫難逃。
即使兒子不插手此事，他也不會再幫著周旋。剛剛的爭吵只是因為他不想讓兒子被蘇浩利用！
良久，晉王嘆了一聲：“夢月，這件事你別問了。”
“為什麼？”阮側妃不解，眼中又湧上淚水，“遠兒是我親侄子，我怎麼能不問？”
“王爺，您告訴我，是不是有人陷害他？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有人記恨遠兒，故意設局……”
“不是陷害。”晉王打斷她，聲音沉沉，“證據確鑿，古夫人把所有線索都查出來了，京兆府求證無誤。那薛松的屍身，我也看了。”
阮側妃臉上血色褪去，聽晉王說完，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事發突然，兄嫂只匆匆遞了信給她，信上寥寥數語，並未說清具體如何，只讓她求晉王保住阮立遠一命。
“屍身……什麼樣？”她問的結結巴巴。
晉王閉上眼，那副畫面又浮現在眼前：薛松裸露的皮膚上滿是鞭痕、烙痕、刀痕，下身更是血肉模糊。仵作說是“被鈍器反覆擊打穿刺所致”。
阮立遠簡直瘋癲了，在薛松身上肆無忌憚發洩著自己扭曲的慾望。
“很慘。”晉王聲音乾澀，“夢月，你太善良，總是把人往好處想，可人是會變的。小時候是好孩子，長大了未必。”
“遠兒他……已經不是你記憶中那個懂事貼心的孩子了。”
“怎麼會……怎麼會……”阮側妃心中還存著僥倖，“遠兒他喜歡的是女子，更何況都那樣了，怎麼還會……”
“就是因為他那樣了，心性才會大變！”晉王為她擦著眼淚，他從小在宮中長大，見過許多閹人，對這類人還算了解。
“一個男人沒了根本，又生在侯府那樣富貴的環境裡，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這可怎麼辦啊？哥哥只有他一個兒子啊……”阮側妃哭得更兇了，心裡恨極了許婉，若不是她砍了遠兒那一刀，遠兒也不會變成這樣。
晉王想了想道：“不若本王給仲德兄送幾個好生養的女子？他 還不到五十，再生幾個便是。”
阮側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淚眼朦朧不可思議的看著晉王，這是重點嗎？！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重新哭起來：“那，那遠兒就非死不可嗎？”
晉王看傻子一樣看著她，虐殺當朝官員之子，哪怕是皇子也得脫層皮下來。
阮側妃哭得梨花帶雨，柔柔弱弱靠在晉王胸膛。
晉王看著她，心中又是憐惜又是煩躁，竟脫口而出道：“當時還不如把他送進宮做個內侍，也比現在強。”
阮側妃瞪大了眼：“內，內侍？”
晉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尷尬地咳嗽一聲：“我意思是，總歸有條活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