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自大姐姐嫁過去後,郡王妃處處刁難,還暗中挑撥大姐夫的兩個姨娘跟大姐姐打擂臺。昌哥兒出生後,更是總以大姐姐身體不好為由抱走養在自己院裡,不讓大姐姐親近。”
“大姐忍了一年多,終於忍不住了。春天那會兒,有人給慧郡王送了個唱曲的清倌人,生的花容月貌。郡王妃大發雷霆,將那清倌人發賣了。”
“大姐姐得知後,暗中使了銀子讓人把那清倌人買了回來,還把人偷偷安置在外頭的宅子裡。”
她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等郡王妃消停了,忘記這一茬子後,大姐姐又設計讓慧郡王‘邂逅’那清倌人。”
“慧郡王本就對郡王妃所作所為不喜,一見之下與那清倌人舊情復燃,沒幾天重新把人又接進府,立刻抬了姨娘。郡王妃氣的病了一場,可木已成舟,也不能再把人發賣了。”
林楚悅聽得目瞪口呆,這手段,隱忍、謀劃,一擊必中,確實是大姐姐的風格。
林楚柔頓了頓,語氣複雜:“大姐姐想必也是被逼急了,既然郡王妃不讓她好過,她給慧郡王塞個年輕貌美的小妾,讓郡王妃手忙腳亂,如此自然無暇顧及找大姐姐的麻煩。”
“可這……”林楚悅遲疑,“這對大姐姐名聲不好吧?”
給公公送女人,就算在現代也是挺挑戰倫理的。
“名聲?”林楚柔冷笑,“她孩子都被人抱走了,還顧著名聲有什麼用?能護住孩子才是實在的。”
林楚悅心中感慨,難怪那夜郡王妃言語中對大姐姐那般刻薄,原來是積怨甚深。婆媳鬥法,竟鬥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清倌人如今怎麼樣了?”她問。
“據說得寵著很。”林楚柔說著搖搖頭,“我以前覺得大姐端方正直,沒想到後宅這些手段,她竟這般熟稔。”
林楚悅沉默,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對林楚儀的感情很複雜。
“所以我覺得自己真有福氣。”林楚柔不由慶幸道,“公公婆婆遠在任上,一年見不著一回,我和你姐夫自己當家,想做什麼做什麼,不用看人臉色,沒有後宅的勾心鬥角。”
“婆婆每回來信都囑咐你姐夫好好待我,從不過問我們房裡事。她說自己年輕時吃過婆母的苦,所以絕對不讓兒媳婦再走一遍自己的老路。”
林楚悅想起郝樂山的母親,那位只見過一面的呂夫人,只看面相確實是慈和溫柔的人。
“三姐姐確實有福氣。”她真心道。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有福。”林楚柔托腮,一點不謙虛,眼中亮閃閃的,“所以四妹妹,你將來也要找個好婆家。不必多顯赫,但婆婆一定要明理,夫君會心疼人。”
林楚悅笑笑,沒接話。她想起晉王妃,大長公主賞菊宴上自己曾見過一次,瞧著是個爽快明媚的婦人。
但晉王府水太深,晉王、阮側妃,還有宮裡的太后、皇上……這些都不是明理就能解決的。
她垂眸看著杯中起起伏伏的茶葉,心中深深嘆了口氣,前路漫漫啊。
炭盆裡的銀絲炭發出噼啪輕響,姐妹倆聊得忘了時間,直到午時將近,小廝來報:“少奶奶,公子打發人回來說,今日翰林院事多,要晚些回來,讓您和四小姐先用膳。”
林楚柔應了,轉頭對林楚悅笑道:“看來今日你是見不到你姐夫了。也好,咱們姐妹說話更自在。”
她起身吩咐擺飯,背影輕盈又快活。
午膳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色。
中間一碟麻辣牛肉切得薄如蟬翼,澆著熱騰騰的紅油,一股子花椒與辣椒的麻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林楚柔夾了一筷子放到林楚悅碗中:“四妹妹嚐嚐這個,這可是我們家廚娘的拿手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