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臨近年關,嚴夫子那裡停課了,林楚悅每日有大把時間用來練習畫畫。
其實她擅長的是畫景物,花鳥蟲魚、亭臺樓閣都不在話下。畫人物總是差些神韻,不是表情僵硬,就是眼睛呆滯。
這些日子,她把知聰院和棠梨院的丫鬟婆子們畫了個遍,才漸漸有了些心得。
此刻雲苓這幅畫像,已近完成。
畫上的小丫鬟一身綠衣,坐在圈椅中,直視前方,嘴角微微抿著,帶著點故作嚴肅的可愛。背景中書架、花瓶都勾勒的十分細緻。最妙的是雲苓那種想動又不敢動的憋屈眼神,竟真的被捕捉到幾分。
最後一筆落下,林楚悅擱下筆,長長舒口氣:“好了。”
雲苓如蒙大赦,“噌”地跳起來,甩著胳膊湊過來看:“哇!這真的是奴婢嗎?”
“不像嗎?”
“像!可……可好像比奴婢好看?”雲苓歪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林楚悅心想後世的美顏相機和各種濾鏡,堪比大變活人,她這只是稍稍美化一絲絲而已。不禁笑道:“那是自然,畫出來總要美化幾分。”
正說著,外間傳來腳步聲,芳潔掀簾進來稟報:“小姐,雨蓮小姐帶著慧郡王府小公子來了。”
林楚悅一愣,忙道:“快請進來。”
鄭雨蓮抱著昌哥兒進來時,帶著一身寒氣,屋裡的暖意讓她下意識舒了口氣,懷裡的昌哥兒正好奇地睜著大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屋子。
“四姐姐。”鄭雨蓮欠身行禮。
“快坐,外頭冷吧?”林楚悅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順手擼了把昌哥兒的小腦袋,“昌哥兒好像變長了些。”
鄭雨蓮笑,“四姐姐是想說長高了吧?”
“啊,對!”林楚悅這才意識到自己用錯形容詞了,有些不好意思。
“確實長高了些,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兒。現在走路走得可好了。”鄭雨蓮說著將昌哥兒放到地上,小傢伙穩穩當當站著,小手扶著鄭雨蓮的膝蓋,烏溜溜的黑眼睛盯著林楚悅。
林楚悅蹲下身,笑著伸手:“昌哥兒,還記得小姨嗎?”
昌哥兒看著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伸出小手要抱。
林楚悅將他抱起來,昌哥兒身上有股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胖嘟嘟軟乎乎的,讓她的心也跟著軟下來。
“茯苓,去拿些適合孩子吃的點心來。”林楚悅轉頭吩咐道,又抱著昌哥兒走到書案邊,指著剛畫好的雲苓畫像,“看,這是雲苓姐姐。”
雲苓湊過扮鬼臉,將昌哥兒逗得咯咯直笑。
林楚悅又拿起筆,在新的畫紙上邊畫各種小動物邊給昌哥兒細細講解,昌哥兒高興得不得了,屋裡一時間充滿童稚的笑聲。
點心端上來,一碟牛乳糕,一碟棗泥糕。鄭雨蓮抱過來昌哥兒,拿起一小塊喂他吃。
林楚悅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不過月餘,鄭雨蓮照顧孩子的動作已如此嫻熟,昌哥兒對她的依賴也顯而易見。
“今日回來是收拾東西的。”鄭雨蓮目光柔和地注視著昌哥兒,“以後,怕是都不會再回來了。”
林楚悅瞭然,她知道鄭雨蓮明年及笄後會被正式抬為大姐夫的姨娘,這是郭氏的安排,也是慧郡王府和林家兩家商談後妥協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