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為大長公主只是因為那年元宵夜四丫頭救了何小公子,才對她另眼相看,便也順著說了幾句四丫頭的好話。”
郭氏抿了口微涼的茶水,“誰知她話鋒一轉,問我四丫頭可曾訂親。”
劉嬤嬤微微睜大了眼。
“我當時還想著,莫不是大長公主要給四丫頭做媒?”郭氏苦笑一聲,“可她接著便說,她的次孫何嘉,相貌俊逸,性子溫潤,至今還未訂下親事。”
話到這裡,意思再明白不過。
劉嬤嬤倒吸一口涼氣:“這……大長公主這是看上四小姐了?”
可四小姐是庶女啊!
“何止是看上。”郭氏語氣複雜,“她是明明白白遞了話,又說我可能做不了主,讓我回來跟老爺商量。”
“我跟老爺說了這事,你猜怎麼著?”
劉嬤嬤搖頭。
“老爺讓我尋個由頭,委婉拒了。”郭氏閉了閉眼,“他說四丫頭的事,自有主張。”
劉嬤嬤心頭一跳:“難道真的是晉王世子?”
郭氏沒說話,算是預設。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劉嬤嬤小心地偷眼看郭氏臉色。
果然,郭氏沉默片刻後,眼中又浮起那種熟悉的,混合著痛苦與不甘的神情。
“嬤嬤,我這心裡……”郭氏忽然抬手按了按心口,眼睛紅了,“儀兒走得那麼可憐,她一個庶女,卻樣樣順遂。”
她顯然是用力在剋制,聲音還是有些發顫:“你說這世上怎麼就有這樣的運氣?庶出的身份,偏生就能入晉王世子的眼,如今連大長公主也為嫡次孫……”
“我的儀兒堂堂嫡長女,嫁入郡王府,卻是那樣的結局!”
她想起自己兩次想讓林楚悅去做填房照顧昌哥兒,都被丈夫嚴詞拒絕,想起嫡女林楚儀在慧郡王府受的那些苦,最後一條白綾了斷自己年輕的生命……
“嬤嬤,”郭氏捶捶胸口,眼中含淚,“我一想到這些,心裡就像堵著塊大石頭!”
劉嬤嬤忙上前,輕輕扶著她的背:“夫人,您別這樣……大小姐的是,是郡王府不仁,是郡王妃不慈,與旁人無關。”
“我知道,我都知道。”郭氏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我就是心裡過不去!為何偏偏是她?都是一家子姐妹,她就能攀上高枝,人人喜愛,為何我的儀兒就……”
“夫人,”劉嬤嬤溫聲打斷她,“您這話,老奴斗膽說一句,您啊想窄了。”
郭氏抬眼看她。
“您細細想想,四小姐若真嫁入晉王府,或是……退一步嫁入大長公主府,對咱們林府,對大公子,難道不是助力嗎?”
“還有郡王府的小公子,若將來有個做晉王妃的姨母,襲爵才更有勝算不是嗎?”
郭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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