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又何曾不知道這個道理?她與宋姨娘已然如此,不過是多了夫人郭氏這個真正的仇人罷了!
她忽然低低笑出聲來,“秀兒,我總算明白為什麼你大姐會死得那麼早了。”
“郭宛梅做的惡,報應在她自己女兒身上了!”秦姨娘眼中閃過快意,惡狠狠道:“她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毒狼!”
“秀兒,你可知在方姨娘進府前,府中還有過一個姨娘?”
什麼?!
林楚秀愕然。
她只知道方姨娘是父親抬進府的第一個姨娘,聽自己姨娘話中意思,方姨娘竟然不是第一個?
“知道的都被打發出去了。”秦姨娘看著女兒,難得起了一絲傾訴的慾望,“那會兒我還是郭氏的丫鬟。那女子喚青娘,是同僚送給老爺的,十六七歲,漂亮得像畫中走出來的仙女。”
“青娘是老爺抬進府的第一個女人,她……也是個有手段的,竟瞞著所有人懷上了。”
“被發現時,肚子裡的孩子都六個月了。那時候老爺正被派去西邊賑災,不在府裡。”秦姨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郭氏……郭宛梅,給青娘灌了一碗墮胎藥,硬生生給她落了胎。”
“六個月……”林楚秀撫著肚子,臉色發白,那麼大月份落胎,幾乎是要人命的事。同為孕婦,她此刻共情了青娘。
“不止。”秦姨娘說著縮了縮脖子,明明炭盆燒得正旺,她卻感到一身寒氣,“青娘落胎後血流不止,郭宛梅不讓請大夫,只隨便找了外面醫館的坐堂大夫開了副藥。短短一夜,人就沒了。”
“我去看了,那麼厚的褥子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青娘她……是活生生血流盡而亡……”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連口薄棺都沒有,直接草蓆捲了,剛開城門就被兩個小廝抬出城埋了,墳都沒留。”
“郭宛梅,她是要青娘做孤魂野鬼……”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楚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她知道嫡母手段厲害,卻沒想到能這麼狠。
她不由往火盆方向靠了靠,企圖汲取一絲暖意。
“所以秀兒,”秦姨娘握住她的手告誡,“別以為夫人是什麼菩薩,她手裡沾的血,比我們多得多。咱們現在動不了她,也不能動。”
林楚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動嫡母,她還需要借林府和安陽侯府的力,所以姨娘暫時也不能動。
來力要借,仇要報。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她不住告訴自己。
林楚秀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姨娘,夫人現在不能動,但是你的福分在後面。”
秦姨娘一怔,似是不解她話中意思。
林楚秀湊近她耳邊,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等我生下這個孩子,將來……我給你掙個誥命。姨娘,你的好日子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