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方姨娘把剝好的花生都放在林楚悅放核桃的小碟子上,感慨萬千,“一年又一年,過得真快。”
林楚悅看著燭火下兩位姨娘的面龐,她們都曾年輕過,爭寵過,失落過,如今人到中年,眼角有了細紋,卻反而平和了。
“悅兒,”宋姨娘握住她的手,“新的一年,你要好好的。”
“嗯!”林楚悅重重點頭,“娘也要好好的。”
方姨娘笑了,“咱們都要好好的。”
窗外,夜色深深,爆竹聲漸漸密集起來。
新的一年在硝煙和寒氣中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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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鐘聲從宮中遠遠傳來時,晉王府東府翠影院暖閣裡,燭火還亮得晃眼。
阮側妃斜靠在貴妃榻上,腿上搭著絨毯,手中捧著手爐,眼神慈愛地看著自己的一兒一女。
她今日穿了身杏子紅繡折枝梅的家常褙子,髮髻鬆鬆挽著,只簪了支玉簪,未施脂粉,卻因懷孕反而添了幾分慵懶的柔媚。
過了年已經八歲的段星洲趴在榻邊,眼巴巴望著她:“娘,子時過了,能去放炮仗了嗎?”
阮側妃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眸中滿是寵溺:“去吧。多穿些,讓下人跟緊些,仔細別傷著手。”
“哎!娘最好了!”段星洲歡呼一聲,蹦起來就往外跑。候在門口的兩個小廝忙跟上,嘴裡喊著:“小公子慢些。”
江思思坐在榻邊的繡墩上,手裡絞著帕子,有些心不在焉。
“思思,你也去玩玩罷。”
阮側妃聲音輕柔,女兒這一年經歷太多不好的事,她擔心的緊,不由道:“新的一年了,把舊事都忘了,往前看。 ”
江思思抬頭,勉強笑了笑:“女兒陪娘說說話。”
“陪我什麼時候都能陪。”阮側妃擺擺手,“你弟弟都出去玩了,你整日繃得太緊,也該鬆快鬆快。”
江思思心念一轉,子時已過,宮宴也該散了,說不定能遇到……
她心中一動,起身道:“那女兒出去看看弟弟,別讓他玩瘋了。”
“去吧。”阮側妃含笑點頭。
看著女兒雀躍的背影,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女兒沒辦法被王爺認下……
她掀開腿上的絨毯,準備去內室歇息,懷孕已經四個月了,她總覺疲憊,今日又熬到子時,確實倦極。
剛站起身,小腹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墜痛,她皺了皺眉,以為是起得太猛,便站在榻邊想緩緩。
可那痛非但沒過去,反而更明顯了。緊接著,她只覺腿間有一股暖流湧出……
杏子紅的褙子下襬正緩緩泅開一片深色的溼痕。那痕跡迅速蔓延開來,顏色越來越深,最後一滴鮮紅的血珠緩緩滴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