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方姨娘眉開眼笑,“我就這麼個女兒,眼珠子似得,如今她過得好,就是立時死了我也能笑著閉眼。”
“呸呸呸!”宋姨娘打了她胳膊一下,“菩薩莫怪,菩薩莫怪。”
白了方姨娘一眼:“眼瞅著也是要當外祖母的人了,這張嘴,怎麼什麼都敢說?”
方姨娘賴皮似得挽著宋姨娘胳膊,“哎呀,長了張大嘴巴,我也沒辦法。”
林楚悅看著走在前面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兩位姨娘,眼中閃過笑意,這人和人的緣分還真是奇妙,娘現在有了方姨娘竟成了“閨蜜”。
方姨娘看了眼周圍都是自己人,便開啟話匣子:“我聽說景王想為奕哥兒請封世子,被皇上責罵了。”
宋姨娘道:“不能吧?景王妃年紀也不大,又不是不能生了。”
“誰知道呢!”方姨娘搖搖頭,“不都傳是景王不能……先景王妃也沒生個一男半女。”
“景王府後院女人可不少,也不能都生不出來吧?”
說著她湊到宋姨娘耳邊聲音用氣聲道:“你說,二丫頭這孩子是親生的嗎?”
“噤聲!”宋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混淆皇室血脈是誅九族的大罪。林楚秀沒這麼大膽子做這事,景王也沒這麼離譜,所以孩子一定是他們倆親生的。
方姨娘眼中露出懼怕,想起秦姨娘的死,心裡一陣發寒。自己真是昏頭了,若是被人聽到這話,林家、方家、安陽侯府,乃至女兒姑爺都要受牽連。
“也不知道大少奶奶現在如何了?”宋姨娘放開捂嘴的手,轉移話題道。
“估計還有的磨,頭胎哪有那麼快的。”方姨娘從善如流接道。
眼神一轉看到林楚悅正盯著前方丫鬟手中的燈籠出神,燈籠的燈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沉靜如水,看不出在想什麼。
“楚悅這丫頭……”
宋姨娘順著方姨娘的目光看向自己女兒,心裡湧起愁緒。
楚柔嫁得好,她替方姨娘高興,可悅兒也就比楚柔小不到兩歲,如今別說訂親,連個相看的人選都沒有。
每次一跟老爺提起這事兒,總是被勸不要急,不要急。她怎麼能不急?
女兒家花一般的年紀,錯過了還能找到什麼好的?她情願女兒嫁個小門小戶,也不要高嫁那些歪瓜裂棗的。
宋姨娘不由想起方才郝樂山對林楚柔時的模樣,那樣體貼自然,彷彿照顧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若是她的悅兒也能遇到這樣一個知冷知熱的……
“別急。”方姨娘看出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楚悅這孩子,心裡有成算。再說,我瞧著老爺對這事是上心的。”
宋姨娘點點頭,上不上心的,她一個姨娘也只敢旁敲側擊地敲邊鼓,說到底這事還得老爺夫人發話。
同時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若是今年悅兒的事還沒定下來,無論如何她也要找老爺要個說法!
夜色沉沉,兩位姨娘並肩走著。林楚悅跟在後面,腳步不疾不徐。
她聽見她們的對話,何嘗不知道孃的擔心?
但丞相老爹千叮萬囑讓她不要告訴娘段驍陽的事,說娘膽子小,知道了反而夜不能寐,此事他會親自告訴娘。
她只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只當自己是個待字閨中的尋常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