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老夫人一踏入花廳,便立刻拂開身邊兩側攙扶的人,勉強站直身子,端端正正對上首的林楚悅行了大禮:“老身鞏氏,攜兒媳孫女貿然登門叨擾世子妃,唐突之處還望世子妃海涵。”
她身後的婦人與那年輕小姐也隨之跪下。
“老夫人快快請起,不必如此拘禮。”
林楚悅立刻起身,快步上前需扶一把,趕緊叫起。
穿越至此也有些年月了,大周的規矩禮制,接人待物她不敢說如魚得水,但也算得上得心應手。
可浸潤在骨子裡的現代思維終究難以磨滅,對著鞏老夫人這麼個上了年紀又腿腳不便,白髮蒼蒼的老奶奶,顫巍巍對自己行跪拜大禮,她實在受之不安,渾身都彆扭的緊。
“茯苓,給老夫人,邊夫人與江小姐看座,奉茶。”
茯苓聞聲當即上前,動作輕柔地扶著鞏老夫人。
鞏老夫人緩緩站起來,眉眼間帶著慈和,隨著茯苓的指引坐在林楚悅下首扶手椅上。
邊氏與那江小姐也隨之落座。
待熱茶奉上,不等林楚悅開口問話,邊氏已然率先笑著開口:“早就聽聞王妃南下前將王府交給世子妃打理,今日有幸登門一觀,世子妃果然才能過人。”
“府中花木修剪得規整精緻,這清晏堂更是步步成景,臣婦這一路下來當真心境都清淨通透了。”
她神態鬆弛又熱絡,說話語氣真誠又自然。
林楚悅彎了彎唇,淺笑道:“邊夫人過譽了,這都是下面人的功勞。倒是江府素來家風清雅,教養端正,聽說本次春闈府上有兩位公子要下場?”
面對別人的誇獎,她向來奉行你誇我,我就誇你的商業互誇模式。
邊氏聞言笑意更盛,謙虛道:“是,家中兩個孩子讀書還算成氣。”
她又道:“說來犬子也在洛都書院讀書,與世子妃兄長乃是同窗。”
林楚悅頷首,算是肯定了她的話。
洛都書院很大,學生很多,大哥有哪些同窗她當然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江府的幾位公子。
說起來江家第三代人中性別還挺平均的。
大房有二子一女,二房一子一女,三房只江思思一個獨苗。
春闈要下場的兩位公子分別是大房的江濤和二房的江浩。
邊氏口中與林瑾瑜是同窗的乃其親子江浩。
“犬子對林公子很是推崇,說他學問紮實,為人厚道仗義……”
邊氏又開啟了話匣子。
林楚悅偶爾接上幾句,一來一回間,二人由春闈聊到洛都四季風物,再到衣裳首飾,後宅女眷的尋常雅趣,邊氏絕不讓話掉在地上,面面俱到,風趣又幽默。
鞏老夫人全程極少插話,只偶爾在兒媳停頓間隙,說上一兩句。而江小姐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格外靦腆。
一盞茶快要見底,林楚悅還沒摸清眼前三人的來意。她心底思緒萬千,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溫溫和和地與邊氏閒話,靜待對方主動道明真實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