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邊氏不是那等沒眼色的,見氣氛正好,也不再繞彎子,收斂了幾分臉上的笑意,端正神色,主動開門見山道:
“世子妃,實不相瞞,今日我們婆媳冒昧登門,除卻拜望請安,確實有一樁家事……”
“哦?”林楚悅適時出聲,疑惑道,“不知是何事?”
邊氏看了一眼婆母鞏老夫人,不藏不掖,直接道:“是思思那丫頭的親事。”
還真是為江思思而來,林楚悅心裡有數了。
不過親事?
她手指摩挲著茶盞,等著邊氏繼續說下去。
第一句說了,後面的話就容易了。
邊氏接著道:“思思這孩子命苦,小小年紀父親就不在了。”
“世子妃,不瞞您說,她上一段姻緣是……是府上側妃娘娘給訂的。她是思思親孃,我們原也不好說什麼,可那阮立遠竟是個畜生不如的。”
鞏老夫人聽到這裡,眼睛有些紅了。她道:“世子妃,老身不拿您當外人,咱們兩府,唉,我不說您也清楚。”
“思思小時候在我身邊長大,後來大些了阮,阮側妃就常常將她接了去。都是當孃的,我體諒她思念女兒的心。”
“女子一生,婚姻何其重要!她千不該萬不該拿孩子的婚事當籌碼!”
林楚悅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茶。
江思思和阮立遠的親事從何而來,她覺得眼前的鞏老夫人和邊氏都沒有她清楚。
“我們江家不是那等迂腐人家,思思年紀輕輕總不能一直為那畜生守著,”鞏老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也是巧了,我孃家那邊有門遠親,那孩子與思思年紀相仿,前頭定了親只那女子福薄,還沒過門就早早去了。”
邊氏介面道:“思思是三弟唯一的孩子,我們定然不會薄待她。”
“男方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家資在金川城算得上數一數二,那孩子自幼苦讀,如今已是秀才,人品品行性皆是上等。”
“過兩日金川那邊會來人,趕在年前下聘,請期,把婚期敲定,兩個孩子婚事都不容易,還是早日塵埃落定心裡踏實。”
林楚悅聽完,是真的有些意外。
江思思訂親,互換庚帖這麼大的事,她竟然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
轉念一想,江家此番分明是打著速戰速決,低調將人嫁出去的主意。她猜阮夢月估計也是見到江思思才知道此事的。
“原來如此,”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這倒真是一樁良緣。江三小姐屬實不易,如今能得良人相配,終身有依,實在可喜可賀。”
“金川城距洛都不遠,往返便利,老夫人為三小姐事事考慮周全,拳拳愛護之心令人感動。”
“世子妃謬讚。”江老夫人心中悲苦,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給兒子聘了阮夢月。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林楚悅,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說到底,都是孩子命苦。諸多難處,外人看著明晰,真正想幫襯一把的,卻步步受限,束手束腳,只能默默旁觀。”
這話就差指著阮夢月鼻子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