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被她的話氣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阮夢月：“我再問你一遍，毛球呢？”
阮夢月不答，把身子往晉王懷裡縮了縮，睫毛還掛著淚珠，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躲進唯一能庇護她的安全之所。
晉王妃的目光移向晉王。
晉王被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稍稍推開懷裡的阮夢月，咳嗽兩聲，低頭看著阮夢月，柔聲道：“夢月，毛球呢？”
“你讓人把毛球送過來，本王保證，王妃以後不會讓它再出現在你面前。”
阮夢月抬起淚眼：“王爺，非是妾不相信姐姐。只是毛球已經兩次讓妾紅疹加重，妾害怕再有一次，這張臉怕是要毀了。”
她說著，隔著面紗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聲音中帶著卑微的請求：“王爺，妾自知嬌氣，惹姐姐不快。只是這紅疹著實疼癢鑽心，難受的緊。”
“妾別無所求，只求王爺開恩，容妾養好身子，褪去紅疹，再將毛球歸還姐姐，可好？”
晉王看著她面紗下若隱若現的紅疹，還有那孱弱痛苦的模樣，心底那點不適漸漸被疼惜取代。
他伸手安撫似的拍拍阮夢月的後背：“無妨，本王並未怪你。”
阮夢月眼中淚光盈盈，感動道：“謝王爺體諒。”
她從晉王懷裡微微側過頭，看著晉王妃低泣道：“姐姐，夢月知道你素來喜愛毛球。你與它日日相伴，若是讓它困在院中不許出來，姐姐每日看著心中定然煩悶鬱結，妹妹實在惶恐。”
“思來想去不若放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如此心中便也好過些。妹妹保證，等紅疹消退，定把毛球完璧歸趙。”
林楚悅聽得目瞪口呆，這等口才，這等演技，什麼視後影後的都弱爆了！好一個茶道高手！
明明是搶走別人的貓，經她這麼一說，倒像是她在委曲求全，替人著想分憂。
可謂句句識大體，句句包藏禍心，每一句話都在往晉王妃心口上插刀子，偏偏又一副柔弱可欺，善解人意的模樣，讓不知內情的心中天平人不自覺偏向她那一邊。
林楚悅忽然想到一個心理學現象——煤氣燈效應。說的就是阮夢月這種人，不吵不鬧的，用那種“我好可憐”、“你怎麼這樣對我”的姿態扭曲事實，讓你身邊的人一個個倒向她，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從受害者轉變成加害她的壞人。
段驍陽見她發怔，眼中流露出惶然，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別擔心。”
林楚悅睫毛顫了顫，回過神來，在寬大袖子的遮掩下抓緊他的手。
段驍陽反手將她微涼的指尖牢牢握在掌心。方才晴霞出去的時候，他就派人跟去幫忙了。
晉王聽著阮夢月一番話，覺得在理。把毛球拘在錦華堂，王妃日日看著，定然不忍心把它一直關著，可不關著它又會亂跑，萬一再驚擾了夢月。不若就眼不見為淨，放到一個兩邊都不礙事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若華，夢月說得也有道理。她如今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實在經不起再受一次傷。”
“不如這樣，先將毛球送到本王書房後院安置。那邊人少僻靜，多撥幾個下人陪它玩耍，既不會驚擾夢月，也無需你日日剋制遷。”
“待夢月徹底痊癒，本王再將毛球送回錦華堂，你看如何？”
寥寥數語，輕飄飄奪走了晉王妃養貓的自由，全然不顧她的意願。
偏晉王還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此番安排甚是公正妥當。
晉王妃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她抬眸望著晉王，又掃過他懷中的阮夢月，心底暗斥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