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步輦靠近,她看清了跟在藍彩身後的人——
朱槿。
白明珠的臉色沉了下來。
步輦裡坐著誰,不言而喻。
送她們出宮的宮女小聲提醒了幾句,自己便往宮牆處避讓。
馬氏拉了拉女兒衣袖,低聲道:“明珠,咱們往邊上讓讓,輦駕來了。”
宮裡規矩,輦駕先行,位低者需主動避讓。雖然不知其中坐著何人,但能在宮裡坐如此華麗的步輦,想也知道身份地位比自家高。
可白明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她心中焦急,擔心衝撞貴人,不由拔高了幾分聲音問:“明珠,你怎麼了?”
白明珠面沉如水,一聲不吭,死死盯著前面那隊人。
步輦越來越近,抬輦的內侍目不斜視走在宮道正中間,沒有半分避讓之意。
馬氏急的臉都白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白明珠往邊上拽:“明珠!”
步輦距離她們只有幾步之遙了,抬輦的內侍放慢腳步,藍彩快走幾步,迎上來。
“藍彩姑姑。”送她們出宮的宮女恭敬行禮。
藍彩皺了皺眉,那宮女心裡叫苦不迭,該提醒她也提醒過了,誰知道這白小姐死活不挪動。
“白小姐,馬伕人。”藍彩福了一禮,“還請二位往邊上讓一讓。”
馬氏連連點頭,這次下了大力氣拽著白明珠的胳膊,白明珠身子晃了晃,隨著她的力道往宮牆處走了幾步。
看著那華麗的步輦,軟簾後隱約可見的人影,白明珠知道林楚悅此刻一定在看著,看著自己狼狽地退到路邊為她這個尊貴的世子妃讓路。
從前她與祖母站在這裡,是太后的座上賓,是慈安宮的常客,連藍彩見了她都要討好地喚一聲“明珠小姐”。如今她站在宮牆根兒,給一個庶女讓路,何其可笑?強烈的屈辱感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步輦從她們面前緩緩經過,秋風穿堂而過,軟簾被掀起一角,露出林楚悅半張柔美的側臉。
只一瞬間的事,軟簾重新落下。步輦繼續往前,與白明珠擦肩而過。
無視是最高階的蔑視。
屈辱、不甘與妒火交織,讓她急需發洩出來。
“林楚悅!”白明珠陡然揚聲喊了一句。
前行的步輦應聲而停,珍珠流蘇叮噹作響。
藍彩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在白明珠面前。她是慈安宮的人,當然知道太后看中眼前之人,但與世子妃相比,孰輕孰重,她心裡自然有一杆秤。白小姐是外人,世子妃才是自己人。
軟簾內傳來清亮的女聲:“哦,是白小姐啊。不知白小姐喚我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