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他轉向林楚悅,拱了拱手,“老夫稍後還要去太醫署當值,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今明兩日是病症反覆的關鍵之時,這是小徒劉茂,”他指著一旁收拾整理藥箱的年輕人,“讓他留下看護兩日,突發狀況他都能應對。”
劉茂是個十分清俊的年輕人,聞言靦腆地笑笑,對林楚悅行了一禮。
“若遇棘手危情,再遣人來府裡找老夫,晝夜皆可敲門。”
林楚悅聽到這話臉上浮現羞赧,今日天還沒亮她就讓吉安去請劉太醫。
她鄭重斂衽行禮:“今日勞煩您老傾力相救,楚悅替兩個孩子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劉太醫微微頷首,不躲不避受了這一禮。他一個花甲之年的老人家,還在睡夢中就被從被窩裡薅起來,披了件外褂就出診,這一禮,他受得起。
叢月與白啟夫妻二人也對劉太醫深深一禮,心中心中感激不盡。
齊管家親自送劉太醫出門並送上豐厚診金。
這廂裡,叢月又一疊聲吩咐下人收拾廂房,備好茶水點心,好生款待劉茂。
劉茂卻搖頭不受,年輕的臉上滿是認真和沉穩:“不必了。現在是最緊要時刻,茂需得全程看護兩個孩子,以防病情反覆。請您備一張小凳子在床側即可。”
這怎麼可以?
叢月讓下人將外間的軟榻抬進來,靠牆而放。這樣夜裡劉茂可以躺下休息。
忙完所有瑣事,給孩子喂完藥,大寶哼哼了兩聲,砸吧砸吧嘴繼續睡了。小寶卻因為藥難吃,吃一口能吐半口,最後好不容吃完,嗓子都哭啞了。
等到兩個孩子都徹底安穩下來,丫鬟們輕手輕腳收拾乾淨,將窗戶留一條小小縫隙通風。
數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叢月雖然身體疲憊不堪,可心安穩了,人也精神了。
“楚悅,”她臉上有了笑得模樣,對林楚悅鄭重一禮,“今日真的謝謝你。若不是你帶著劉太醫趕來,兩個孩子……”
白啟也趕緊上前一步,對著林楚悅躬身到底。
林楚悅趕緊扶住叢月的胳膊,將她拉起來,又讓白啟不必如此。
叢月道:“是你救了兩個孩子。楚悅,大恩不言謝,往後有什麼事,你只管開口。”
“姐姐與我何須如此客套?”林楚悅說出的話帶著幾分嗔怪,“你我情同手足,你的孩子與我的孩子有何兩樣?他們有事我豈能坐視不理?”
說罷,又笑言:“再說了,救孩子的是劉太醫,我可不敢居功。”
叢月道:“劉太醫是救命恩人,你也是!等大寶、小寶身子好了,讓他們給你磕頭!”
兩人相視一笑,彷佛又回到了從前。
說話間,林楚悅抬眼打量他們夫妻二人。白啟穿著件皺巴巴的灰藍袍子,眼睛佈滿紅血絲;叢月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睛比白啟還紅,秋香色褙子上沾著深淺不一的藥漬。兩人眼下的烏青重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圈,不由問道:“你們這是多少天沒睡了?”
叢月順著她的目光瞥見丈夫的樣子,雙頰驟然一熱,瞬間窘迫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