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滿心滿眼都是一雙孩兒,全然無暇顧及丈夫儀容,此刻在好友面前,頓覺無比羞赧。想到自己也沒比丈夫好到哪裡去,連忙抬手攏攏散亂的鬢髮,伸手拽過一旁尚且懵著的白啟,轉身便往外走,留下一句:
“楚悅你先等會兒,我們暫且去整理一番。”
林楚悅張張嘴,把那句“我還沒吃早飯”嚥了回去,無奈地搖搖頭:叢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風風火火,一點兒沒變。這是不是也能說明婚後日子過得不錯?
“琥珀,”她喚叢月另一個大丫鬟,“府裡可有早飯?太早了,我們都還空著肚子。”
琥珀忙應道:“有的有的,四小姐……”話一齣口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林四小姐如今嫁人了,改口道:“世子妃,奴婢馬上讓人端過來。”
說完立刻喚人去廚房,又親自帶著跟隨林楚悅來的晉王府下人們,移步廂房用飯休息。
廊下,叢月忍不住側頭去看丈夫,太陽這會兒早已爬到天際,陽光灑在白啟臉上,將他滿臉亂七八糟的胡茬照得清清楚楚。
叢月定睛細看,只覺眼前一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夭壽啊!
好好的面白書生,竟成了個刺蝟精!
白啟全然未曾察覺妻子的嫌棄,孩子病情穩定,他的心情也開懷許多。見叢月盯著他下巴上的鬍子看,樂呵呵伸手摸了摸:“嘿嘿,還挺扎手哈。”
叢月:……
“皎皎,難怪你在家的時候總是提起世子妃。”白啟還在自顧自說著,“雪中送炭,沉穩周全,有情有義,”他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讚道,“這個朋友,頂刮刮!”
叢月:……
好氣!好丟臉!
她……她忍無可忍,伸手快狠準地擰上白啟腰間軟手,咬牙嗔道:“頂刮刮?我讓你頂刮刮!”
手指頭一轉,又擰了一圈:“扎手?我就問你現在扎不扎手?”
白啟驟然吃痛,“嘶”了一聲:“不扎手,不扎手……”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反正錯了就對了。
他彎著腰,連聲道:“皎皎,好皎皎,娘子,我錯了,你莫氣……世子妃還在呢,你給我留點面子……”
叢月鬆開手,嘴上還是不饒他:“等會兒你給我把自己收拾乾淨,頭髮梳整齊,衣裳換一件。”
她想了想道:“就換那件新做的天青色圓領袍!待會兒父親母親就回來了,要是讓他們也看見你這副模樣,我跟你沒完!”
白啟連連點頭,就差舉手發誓了。他站直身子,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忽然笑了,原來娘子是在意他的儀容啊。
那沒事兒,他成婚前也是青州府說得出名號的俊秀少年郎,絕不會給娘子丟臉的!
白啟伸手攬住叢月的肩,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叢月的臉頓時飛上紅霞,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不輕不重拍在他胳膊上,嗔道:“沒正經!”
“走走走,我們快些換衣裳,別讓世子妃久等。”白啟攬著她往廂房走。
叢月靠在他肩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回家了,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