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之下,想起還有個在外的二兒子,而且二兒子與荷花同年,年紀也相當,不如就讓二兒子將荷花娶了!
老兩口越琢磨越覺得,真真是三全齊美的好辦法。大兒子得了富貴,二兒子娶了新婦,三兒子也有了讀書的銀錢。
說到這裡,張蝶看向茯苓的眼神滿是憐惜,聲音澀然:“彭炎本是誓死不應的,他跟父母說了你,並說已經答應過你父母等回去就娶你。”
只是一聽茯苓是個丫鬟,頓時不樂意了。任憑彭炎磨破嘴皮子說 茯苓是世子妃身邊最得用之人,老兩口仍舊堅持自家是世代清白良人,不能娶個奴籍兒媳。
況且若是被人知道,兒子往後的榮華富貴都是因為攀上了王府奴婢,往後他們的臉往哪放?
這些話張蝶沒說,也不能說,只道:“彭炎母親性子執拗剛烈,懸樑以性命相逼,直言若他不和荷花成親,便當場死在他面前。”
“彭炎對父母至孝。他小時候身子不好 ,”張蝶看向茯苓,輕聲說著,“他應該與你說過這些吧?”
茯苓沉默地點點頭。
“父母掏空積蓄為他求醫問藥,後來又聽從大夫建議,將他送至武館練武,強健體魄。若不是錢都拿來給他看病,他大哥原本也是可以讀書的。”
“彭炎心中也一直對他大哥有愧,加之又被父母苦苦相逼,他……他終究沒扛住,應了下來。”
茯苓的眼淚無聲從兩頰滑落,心臟像被細線緊緊勒住,每跳動一下都帶來深深得疼痛。
張蝶看著她,心裡也難受得不行,她伸手撫了撫肚子,不知是在安撫孩子還是在安撫自己。
“他回來後,日夜難眠,自覺萬分對不住你,沒臉親自向你開口坦白。 ”
“他知道你平時出府,除了回家都是來鋪子找我,便尋到我和易昊面前,求我暫且幫他瞞你幾天,待他理清頭緒,定會親自給你個交待,向你謝罪。我這才,這才……”
張蝶說不下去了,她知道再怎麼找補,也無法抹去她做了彭炎的“幫兇”一事。早知道她就不該答應,瞞來瞞去,瞞成今日這般局面。
偏廳裡安靜地落針可聞,茯苓捂住臉無聲哭泣。
張蝶看向林楚悅道:“東家,事情就是這樣。”
說罷,站起身走到茯苓跟前,行了一禮:“茯苓,是我糊塗,自以為好心,反倒釀成大錯。姐姐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茯苓慢慢鬆開捂著臉的手,將胸中翻湧的情緒壓回去,輕輕搖了搖頭:“此事怪不得你與易昊大哥,你們也是應了對彭……對他的承諾。”
張蝶拍拍她的肩,茯苓不怪她,她更加無地自容。
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連雲苓臉上都露出糾結之色。難怪那荷花如此潑辣蠻橫,原來從小失父,再不厲害些,怕是要被那些虎狼親戚生吞了。
林楚悅聽完“全部真相”,也不知是不是上輩子網上衝浪衝多了,她心底一片澄明,甚至還有點想笑。
張蝶的話她只信一部分。畢竟易昊與彭炎相交莫逆,他們夫妻更多的還是站在彭炎的立場上。
彭家父母想要錢,又想要權,所以大哥攀高枝,三弟去讀書,二兒子就是那個拿來填坑的。
什麼沒扛下來,彭炎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主動選擇罷了。
彭炎若真心將茯苓放在心上,將茯苓視作往後攜手一生的伴侶,便該在父母逼迫他接下大哥的婚約時,快馬加鞭趕回來,對茯苓坦誠所有的苦衷與難處。
他難道不知道茯苓背後最大的靠山是自己嗎?她晉王妃的身份難道沒法子為他解決一份婚約?就算她不出面,茯苓娘爹雖是小門小戶,可也不是軟柿子,兩家大人坐下來談,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再不濟,也該再與茯苓說清楚了斷之後再娶新人。她相信,若是彭炎對茯苓據實相告,茯苓絕不會死纏爛打,不依不饒,反而會痛痛快快放他走,並祝福他與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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