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荷花膽子大,但沒想到會這麼大!
又傻!又膽大包天!
“你!你……”手指顫抖著指著荷花,滿腔責罵不知如何開口。
他想起小時候他身子不好,病怏怏的,村裡的孩子總欺負他。有一回荷花隨她父親來探望生病的祖父,撞見他被那些壞孩子推到他們挖的坑裡,爬不上來。
荷花二話不說直接跳下去,把他背出來,氣沖沖去找那些孩子算賬,自己卻被揍的鼻青臉腫。
她從小就這樣,膽大,做事不計後果。
他娶她,不全是因為父母逼迫。想著茯苓怎麼說也是世子妃身邊的人,沒有他,還有更多的人能選擇,可荷花被退了親,要被那群族人吃幹抹淨。
他見不得她被逼得走投無路。
彭炎閉了閉眼,轉過身朝段驍陽跪下:“世子,荷花她無知,受人蠱惑,並非存心害人。求世子看在她初犯,未釀成大禍的份上,從輕發落。”
段驍陽將信紙丟給他,讓他自己看。
彭炎的視線落在“獸筋麻癢散”幾個字上,瞳孔縮了縮!他是習武之人,這些年沒少跑江湖,當然聽過這藥。
此藥陰毒至極,用在獸類身上,靜置不動,身體平緩時全然無痛無癢,唯有跑動顛簸後,血行加快,藥力方才鑽筋入脈,遲滯發作。不留異味,不留傷痕。
他捏著紙的手逐漸收緊,背後之人是要借荷花的手置世子妃於死地!
段驍陽的目光再次落在荷花臉上:“你方才說那人給了你銀子,多少?”
荷花縮縮脖子,聲若蚊蚋:“二、二百兩。”
“蓄意下藥驚馬衝撞從一品親王世子妃車駕,按律杖責八十,收押三月。若查明蓄意傷人,依律可加重至流徒。”唐立肅著張臉,一字一句道。
荷花的臉霎時白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那人說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怎麼就要流放了呢?
“你若能幫著將找你那人找出來,將功補過,我可網開一面。”段驍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彭炎猛地抬起頭,眼中綻放出光亮:“荷花,你快想想那人還有什麼特徵!”
荷花愣了愣,隨即狠狠往自己腦袋捶了幾下,心中懊惱又著急。可越是著急,她越是想不起來有用的資訊。
那人將自己嚴嚴實實裹在披風裡,給她銀子時也是撥開冪籬往地上丟,讓她去撿。
審訊室裡安靜極了,段驍陽看著彭炎緩緩道:“你是她丈夫,她的事,你來善後。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回去。”
說罷,起身往外走。
唐立跟在後頭低聲問:“世子,他們如何處置?京兆府那邊?”
“先關著。”段驍陽頭也不回,“等她想起來再說。”
他心中已有猜測,只是還需查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