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珠臉色瞬間變了。
她推演了無數種情況,甚至連上公堂要怎麼應對都預想過了,唯獨沒想到皇上連審問都沒有,就直接定了她的罪。
此時,她終於明白段驍陽那句“你已經走投無路”是什麼意思了。他沒有實證,卻能借著皇權,藉著宗族,倒逼她至親之人親手處置自己。
白啟武看著馬氏,沉聲道:“大嫂,明珠謀害親祖母,罔顧養育之恩,兼之蓄意謀害晉王世子妃,禍及宗族,罪無可赦。”
“皇上已是看在母親的面上格外開恩了。”他放輕聲音,提醒道,“你想想逸明吧。大哥遲早要為他請封世子,往後平安侯府還得靠他支撐。若是明珠的事傳出去,逸明的前程還要不要?侯府還能在洛都立足嗎?”
馬氏聽到兒子的名字,臉上浮現出絕望。她看著白明珠,嘴唇翕動,什麼都說不出來。
白明珠心中無悲無喜,她早知道母親靠不住,大哥在母親心中的份量永遠比她重。
“母親,連您也不信女兒嗎?”她慘然一笑,“您也信了四叔說的話,對嗎?”
馬氏別過頭,不敢看她。
白啟武沒有給她更多時間,他這個侄女兒口才了得,不能再讓她說下去。
“留你在世上一日,便是白家一日禍患。秉性難移,來日再興風作浪,不僅白家聲望毀於一旦,連你兄弟們的前程,姐妹們的婚事,闔府的安穩,都要盡數葬送在你手上。”
他伸手從衣袖中摸出一個食指長短的白瓷瓶,上前兩步取過桌上溫熱的茶水,抬手去掉瓶口封蠟,將裡面雪白的粉末盡數倒入茶盞中。
藥粉瞬間與茶水相融,看不出半點異樣。
白明珠看著他的動作,連連後退,脊背死死抵在牆壁上,瘋狂搖頭:“不,四叔,你不能這樣……”
白啟武端起茶盞,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將茶盞遞到她眼前,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喝了吧,四叔送你一程。”
白明珠擰過頭,嘶聲道:“我不喝!我無罪!你們憑什麼處置我?無憑無據,草菅人命!”
“我要見太后!我要見太后!”
白啟武穩穩端著茶盞,聞言冷聲道:“儘管去!有鄭太醫證詞在,你能搬得動太后出面為你做保,搬出律法脫罪,我白啟武,羅州知府,任憑你處置!”
鄭太醫的證詞!
白明珠徹底慌了。
段驍陽並未提過這事,他是故意的!
她驀地轉頭看向陰沉著臉的白尚文,跌跌撞撞地奔過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淚水瞬間滾落,哽咽哀求:“父親,我是您唯一的女兒,您信我!我真的沒有做那些事!是段驍陽汙衊我,他為了林楚悅,構陷我!”
她又側頭看向馬氏:“母親,母親,您信我的對不對?我怎麼會害祖母?”
“您幫我求求父親,求求四叔,女兒沒有,女兒真的沒有 ……”
馬氏看著惶恐無助,流淚滿面的女兒,只覺一顆心四分五裂。
這個女兒從出生就被抱到婆母那去養著,自小就不在她身邊長大,雖然小時候對她不甚親近,可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