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想過被婆母教導的知書達理,溫柔乖巧的女兒,會做出這般驚世駭俗的惡事。
她不信!
她不信小叔子口中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我的明珠自小善良孝順,母親病後,她日夜侍奉床前,連穢物都是她親手擦洗!”馬氏看著白啟武,聲音陡然拔高,“她會害死母親?小叔如此詆譭明珠,我是不信的!”
“皇上說的難道就一定是對的嗎?大皇子通敵叛國的時候,他自己不還是一樣包庇兒子?!”
“娟娘!住口!”
“大嫂,慎言!”
白尚文和白啟武的聲音同時響起。
白尚文不自覺看了眼房門方向,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聽見。大皇子是皇上最碰不得得傷疤,沾上就是滿門之禍!
馬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但她沒有退縮,紅著眼擋在白明珠身前,像是護崽的母獸,厲聲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們怎麼能狠心逼死自己的親女兒,親侄女!”
“皇上說的是‘自行處置’,而非‘處死’!”
白尚文看著鬢髮散亂,雙眼紅腫,因為恐懼和憤怒而顫抖著身子的妻子,心底悄然觸動。
他想起每一次自己做了糊塗事後女兒的暖心安慰;想起她每一次得了太后的賞賜都撿著適合自己的巴巴送來;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白白軟軟的一團,妻子笑著說給他生了個小棉襖……
他心中情緒翻湧,鼻子酸得厲害。是啊,皇上只說讓他們回去“自行處置”,並未說一定要“處死”。
白啟武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知道大哥這是又心軟了。
他心中失望,盯著白尚文,聲音不高,一字一句道:“大哥,母親一生賢良,為你我兄弟付出甚多。她本該子孫順遂,安享晚年,而不是被自己的親孫女調換藥材,提前耗盡生機!”
你只惦念自己的妻女,可曾想過生你養你的母親?
他不給白尚文說話的機會,目光裡帶著冷意:“明珠為情愛權勢,連一手將她撫養長大的祖母都能下手。若將來某一天大哥大嫂也擋了她的路,安知她是否也會毫不留情將你們捨棄?”
白尚文臉色變了。
白明珠縮在馬氏懷裡,不住搖頭:“不……父親、母親,明珠不會!你們莫要聽四叔亂說……”
文人的筆和口都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她這個四叔待人向來寬厚溫和,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刻薄無情?
白明珠攥緊拳頭,此刻心中對白啟武恨之入骨。
白啟武看也不看她,只盯著白尚文:“今日大哥心軟留她一命,來日她為復仇,為執念,只會加倍報復回去。屆時,不僅平安侯府盡毀,我數年寒窗,半生拼搏換來的前程;逸明這些孩子們的未來,皆要為你今日的心軟陪葬!”
“你一時的仁慈,便是種下禍根的引子!”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大哥,我家露姐兒才八歲,稚子何辜?”
寥寥數語,雷霆萬鈞。
白尚文渾身一震,臉色由青轉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