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從袖中摸出一個與那日一模一樣的白瓷瓶,只是這回倒出來的是一顆黑色藥丸。
白明珠拼命往後縮,張嘴想喊,卻被白啟武死死捏住下頜,迫使她張開嘴, 將藥丸塞進她口內,隨即抬手在下巴上一託,“咕咚”一聲,藥丸被嚥了下去。
極致的恐懼讓白明珠散發出巨大的力量,她猛地推開白啟武,使勁乾嘔著,企圖將藥丸吐出來。只是雙手被反綁著,讓她除了做出嘔吐的動作外,毫無辦法。
白啟武往後退了兩步,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大約十吸之後,就見白明珠猛地一抽,整個身子弓起來,“啊嗚”一聲吐出一大口烏血。
白明珠盯著那灘烏血,眼神發直,隨即身子重重後仰,癱倒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雙目圓睜,再也沒了動靜。
屋內一片死寂。
白啟武上前,抬腳試探地踢了踢她的腿,毫無動靜。白明珠已然徹底氣絕,再無聲息。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撫平她圓睜的雙眼,遮住那雙滿是不甘和怨恨的眸子,低聲道:“要恨,就恨你自己作惡多端,親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下輩子……”
他站起身, 從袖中摸出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符,點燃丟到白明珠身上,“你這種人,還是別有下輩子了。”
符紙落在白明珠衣襟上,火光一閃,迅速蔓延開來,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白啟武看了一會兒,直到火焰將人燒得面目全非,才轉身對心腹道:“滅了火,裹好,丟到山上埋了吧。”
竟然連口薄棺都沒有。
兩個心腹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去院中的老井中打水。
白啟武走出院子,外頭天已經黑了,寒風吹到身上,帶著一股枯敗的氣息。
他抬頭望著家鄉的方向,嘆息一聲,喃喃道:“母親,您會怪兒子心太狠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呼呼的北風,吹得院牆下的枯樹簌簌作響。
他攏了攏衣襟,轉身上了馬車,沒入夜色中。
在他走後,屋頂隨即躍下一個黑影,往相反方向而去。
五城兵馬司值房。
炭盆燒得正旺,還隱隱散發出烤紅薯的甜膩香氣。
段驍陽正坐在案後翻看公文,聽到窗戶響,頭也沒抬:“如何?”
金棋直奔炭盆,擠開烤火的唐立,“讓讓,給我烤會兒,凍死了 。”
他就著熱氣搓了搓發僵的胳膊,語氣中帶了幾分唏噓:“白啟武親自動的手,點火焚屍,魂飛魄散。”
段驍陽放下公文,挑眉:“魂飛魄散?”
金棋拿過一旁的火鉗扒拉出裡面的紅薯,點點頭:“真魂飛魄散了。屬下一直等到火滅了才走,白啟武的護衛將殘骸裹了,拖到後山埋了。”
“這白家四老爺看著憨厚,下手是真狠啊!”他拿過紅薯,燙得兩隻手來回倒騰,“也不知從哪裡搞來的符紙,屬下看到的時候都驚住了。”
“怎麼說也是他親侄女,流著白家的血呢。”
唐立聞言介面道:“再親也親不過生他的老孃。弒母之仇,擱誰身上能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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