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娘騰地站起來，幾乎是小跑著掀開門簾奔出去。、
林楚悅跟在後面，剛邁出門檻，就見一個魁梧的黑臉漢子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厚厚的棉袍下襬還沾著塵土。
宋姨娘眼睛登時紅了：“哥……”
待到宋拓走近了，她才看見他脖子正中一道粗長的疤痕，一直斜著飛入耳後。疤痕已經完全長好，彎彎曲曲像條蜈蚣似的。
她盯著宋拓脖子，牙齒都在打顫：“哥，脖子是怎麼回事？”
宋拓滿不在乎地揮了下手，輕描淡寫道：“一點小傷罷了，早就沒事了。”
他說這還側過頭把脖子露出來給宋姨娘看，“你看，早都長好了。”
宋姨娘看著猙獰的疤痕，淚水止都止不住，心尖發疼，這麼個位置，這麼長一道，怎麼能是小傷？！哥哥到底遭了多少罪？
宋拓見她哭得厲害，有些慌亂，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靜荷，莫哭莫哭。哥不疼，真的，早就不疼了。”他眼底也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這都是剿匪的勳章，隊伍裡很多小子都羨慕我呢。”
“舅舅。”林楚悅上前行禮，聲音清脆，“外甥女給舅舅請安。”
宋拓這才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露出欣慰，感慨道：“悅兒長大了。”
林楚悅彎起唇角：“舅舅，我早就長大了。”
宋拓看著她笑得模樣，彷彿看到了妹妹小時候，不由笑道：“是是是，你早就長大了，現在都是世子妃了。”
段驍陽見他們一直堵在門口說話，提醒道：“舅舅、姨娘，天冷，咱們都進去說話吧。”
幾人進了正房，丫鬟們重新上了熱茶和點心。
宋姨娘忙前忙後，又是問宋拓茶燙不燙，又是給他端甜湯，又是責怪他將臉都曬壞了，往後怎麼給她娶嫂子，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
宋拓笑呵呵地由著她忙活，端起熱茶啜了一口，對林楚悅眨眨眼：“你娘從小就這樣，每回我出遠門回來，她就像個小蜜蜂似的，嗡嗡個不停。”
宋姨娘正給他拿手爐，聞言沒好氣道：“哥，你嫌我吵就直說。”
大家都笑了，屋內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段驍陽道：“舅舅帶了許多東西回來，給姨娘的讓送去林府了。聽唐立說，有許多西洋的新鮮玩意兒，姨娘得空可以慢慢看。”
宋姨娘點點頭，這才發現自己冷落了姑爺，正要端碗甜湯給他吃，就聽宋拓道：“你們不知道，我們帶回來許多香料，做菜的時候加一些，別有風味。”
他臉上神采奕奕，聲音都高了幾分：“出海是真有意思，那海上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樣，一眼望不到頭，感覺能到天上去。還有那魚，我長這麼大，見都沒見過，還會噴水。”
“你們知道嗎，我們當時下船的第一個地方，那裡的人又黑又黃的，反正長得都不大好看，說的話咱們也都聽不懂。他們那裡有一種果子，長得奇形怪狀，聞著臭不可聞，唐哥都吐了，但我嚐了，好吃！又甜又軟。”
林楚悅眼睛亮了，奇形怪狀，聞著臭，吃著香，那不就是榴蓮嗎？！她激動地問：“舅舅，那果子你們有帶回來嗎？”
“沒有，”宋拓搖搖頭，“船上沒幾個人能接受，他們都嫌臭。”
沒有啊……
林楚悅眼中的光滅了，看樣子是嘗不到榴蓮了。
段驍陽感受到她的低落，眼底閃過探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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