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配?!”
他唇角繃得死緊,狠狠咬住後槽牙,整個人如一柄驟然出鞘的利劍,周身戾氣炸開,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碾出來:“我,段驍陽,此生只有一個母親。”
書房死寂一片,只有炭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林楚悅望著雙目猩紅的段驍陽,握著暖盒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底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擔憂。
她沒想到晉王會說出“庶母”兩個字。
阮夢月到底給這死老登灌了什麼迷魂湯?!怕不是下了降頭吧?
都是太后親生的,皇上是人人稱頌的明君,月華長公主亦為女中豪傑,就這死老登畫風不同,整個一沉迷美色的二世祖。
怕不是抱錯了吧?
林楚悅思緒不知不覺跑偏了,心說應該不至於抱錯,畢竟晉王和太后娘娘長得很像,一看就是親母子。
晉王被段驍陽驟然爆發的狠戾震懾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語塞,半句斥責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兒子對夢月心存芥蒂,總覺得這麼些年了,大家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看在自己這個父親的面上,尊重總該是有的。
短暫的死寂中,林楚悅默然抬手將暖盒拎起來。
段驍陽瞥見她的動作,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來,將暖盒拎在自己手上。
同時伸出另一隻手,牢牢扣住她手腕,轉頭對晉王道:“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父王,別逼我。”
言罷,他牽著林楚悅,轉身大步推開書房木門。
晉王望著那扇合攏的門,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一刻他忽然慶幸起來,慶幸晉王妃將小兒子帶走了。大兒子對夢月心結難解,連帶著對星洲也冷漠如冰。或許真該將星洲交給王妃養著,最起碼兩個孩子之間能有些手足之情。
書房外廊下。
唐立與羅青二人跪了許久,雙膝早已麻木僵硬。抖著身子一直豎起耳朵聽書房裡的動靜。
見世子與世子妃安然走出來,二人眼底登時露出喜色。唐立那張凍得發青的臉頓時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起來,回去了。”段驍陽走到二人面前,喚道。
“哎!”唐立響亮應了一聲,撐著地面就要站起來,結果“咔”的一聲,膝蓋發出脆響。他呲牙咧嘴扶著剛起身的羅青,腿肚子直打顫。
羅青剛站起來被他重量一壓,往前踉蹌了一步,被段驍陽一把拽住胳膊才沒栽到地上去。
“我叫人來揹你們回去。”段驍陽道。
“不,不用。”唐立這會兒稍微緩和了些,腿沒那麼僵硬了,“屬下沒事,能自己走。”
羅青和他一樣,也不想被人揹回去。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一個拖著一條僵直的腿,一個扶著胯,走兩步頓一步,一瘸一拐的。瞧著有種身殘志堅般的兄弟情深,十分讓人動容。
雲苓在前面打燈,白露拎著暖盒殿後,一行人顧及著唐立和羅青的速度,慢慢挪騰著向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