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耳邊突然傳來“嗒”的一聲——段驍陽正將喝完的空碗放回暖盒中,碗底磕在盒底,發出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明顯。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似笑非笑看著晉王,慢悠悠道:“父王不敢喝,媳婦兒,端來給我喝。別浪費了。”
“誰說我不敢喝的!”晉王大怒,這逆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見天兒的氣他。
段驍陽幽幽看著他,提醒道:“附子有毒。”
晉王:……
有毒你早趴下了,還能有勁兒氣老子?
他心道林敬還在朝堂上坐著,兒媳婦再怎麼心疼逆子,斷然沒有膽子敢在他眼前鋌而走險,下毒謀害公爹,自毀林家前程。
……終究是他多疑多慮,失了長輩氣度。
這樣想著,晉王捏起湯匙舀了一勺送進口中。
溫熱的羊湯順著舌尖滑入喉嚨,羊肉燉得軟糯酥爛,輕輕一抿便在嘴中化開。
油脂醇香濃厚,當歸的清苦恰到好處的中和了羊肉本身的腥羶氣,而經過長時間燉煮的制附子,那股子屬於草木根的香氣早已融進湯裡,只剩淡淡溫潤藥香。
好湯!
一勺下肚,晉王眼睛亮了亮,沒再猶豫,一口接一口喝了起來。
一碗湯很快見底,他擱下碗時還有些意猶未盡,湯匙還在碗底颳了兩下才不甘心地放下。
空了半日的肚腹被填滿,暖意順著靜脈遊走在四肢百骸,渾身筋骨都舒展鬆弛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鄭素那老匹夫雖然性情討嫌,但這一身醫術倒是實打實的真本事。只可惜自己不敢找他診脈,不然讓他開些藥膳方子給自己和夢月調理身體倒是極好。
林楚悅見他喝完了,唇邊浮起淡笑,垂眸去收拾湯碗,聲音溫溫和和的:“父王若是覺得合口,往後兒媳給世子燉湯的時候,便給您送來一盅。”
晉王“嗯”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你有心了。”自動忽略“順便”二字。
“送什麼送?你每日管著王府忙著呢,哪有那麼多時間燉湯。”段驍陽看著晉王語氣不善道。
剛沾了逆子的光,喝了兒媳婦送的湯,所謂吃人嘴短,晉王這次沒再罵人。
他不知道林楚悅是否也知曉流言的事,不好再繼續揪著苛責段驍陽,只沉聲道:“外頭謠言沸沸揚揚,這事你給我解決好。三日——”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將暖盒收拾好的林楚悅,把期限壓了壓:“不,兩日之內,不要再讓我聽到這些無根之言!”
“呵!”段驍陽冷笑一聲,挑了挑眉峰,“嘴長在別人身上,我解決?我怎麼解決?一個個把嘴縫起來嗎?”
晉王被噎了一下,壓著火氣怒道:”誰惹出來的亂子,誰解決!”
“那您可真找錯人了。”
段驍陽低笑一聲,目光直直看著晉王,譏諷道:“這亂子可不是兒子惹出來的。您要追責,去找阮夢月吧。”
“放肆!”晉王猛地一拍書案,上面茶盞都跟著跳了一下,“那是你庶母!整日里直呼其名,規矩何在?!”
話音未落,段驍陽臉上那點笑意倏地沒了。
”?母庶“:王晉著盯死死,墨如沉黑底眼,起站地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