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楚悅陪著叢月逛遍了整個朱雀大街，還去“一味甜”吃了甜點。
日影西斜，林楚悅坐在“千嬌坊”二樓專供客人歇腳的雅室，面前的茶都換了兩道，叢月卻還在興致勃勃翻著新出的一批胭脂，一樣樣拿到燭臺前端詳，嘴裡唸叨著“這顏色配我那件蓮紅色留仙裙正好，開春天暖就能用了。”
“楚悅，”她轉頭看向林楚悅，豪爽道，“給你也來一罐吧？”
林楚悅看了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放下茶盞，輕咳一聲。
“跟我還客氣什麼？”叢月又把頭轉回去，吩咐夥計，“將這三種顏色的口脂給我也來兩份。”
“叢月。”林楚悅站起身，捋了捋有些起皺的裙襬，“我得走了。”
叢月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不滿道：“不是說好了今天陪我逛個盡興嘛？這才多久啊，你就要走？”
“叢大小姐，四個時辰，”林楚悅比出四根手指，“小的陪您逛了整整四個時辰了。”
四個時辰八個小時，她腿都要走細了。
叢月瞧著她已經開始整理披風，奇道：“你家世子給你設門禁了？”
不能夠吧？
晉王世子瞧著也不是這種人啊？
林楚悅一邊系披風帶子，一邊許諾道：“改天，改天我一定陪你逛一整天，從日出到月出那種！”
想了想，即將過年，又補充道：“過完年吧，過完年隨便哪一天都成。你想去哪間鋪子我都跟著，絕無二話。”
“這會不成，”她朝叢月眨眨眼，“今晚真有事。”
叢月見她這樣說，便不再追問。
她瞭解林楚悅，若是尋常瑣事，斷不會分毫不透給她，這個“真有事”，一準兒是萬分重要之事。
“行吧，那就依你。”她揮揮手讓夥計去將方才選的東西裝起來，軟聲道，“過完年你還得陪我去普濟寺一趟。馬上春闈了，我得為孩子爹拜一拜，順便也給兩個小的求個平安符。”
“行！”林楚悅爽快應下，“我大哥今年也要下場，回頭問問我大嫂，若是她有空，咱們三個一起去。”
叢月聽了眼睛一亮，立時就明白了好友的用心。
自家夫君要能有幸在考前得沈瑤的父親沈山長指點一番，想必春闈勝算也更大些。
兩人相視一笑，林楚悅拎著裙襬下了樓，回頭朝叢月揮了揮手。
馬車穿過熱鬧的主街，朝著五成兵馬司行去。
段驍陽早就換下官服，一身玉色錦袍立在朱門之下等待。
等到馬車行至青川河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林楚悅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河中畫舫大小不一，次第排布。船頭懸著各色宮燈，燈火傾瀉，倒映在粼粼河水中，彷若墜入漫河星子。
金風樓、醉花閣、秋水居三家是花岸最負盛名的三大樓。
金風樓地處花岸盡頭，樓不高，只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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