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過來呀——!”
她一邊喊,一邊死死抵著牆壁,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蹄子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塞拉斯蒂亞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得頓在原地,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眼底浮起一層困惑與擔憂,伸到半空的蹄子也停住了。
而紅心暖暖像是沒看見她的停頓,只是拼盡全力地揚高了聲音,那聲音裡混雜著恐懼、慌亂,還有一絲毫無邏輯的急切,像極了被逼到絕境時胡亂抓來的藉口:
“我約了索馬利亞去開羅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自己似乎也被這沒頭沒腦的話怔了一下,喉嚨裡的嘶吼卡在半截,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抗拒絲毫未減,依舊死死盯著塞拉斯蒂亞,像是對方再靠近一步,天就要塌下來似的。
塞拉斯蒂亞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匹突然陷入極端恐慌的小傢伙,又回味了一遍那句“約了索馬利亞去開羅”,溫和的眉峰輕輕蹙起——她當然不知道,此刻紅心暖暖胸腔裡翻湧的,是如同被揭開面具般的、毫無道理卻又勢如破竹的驚懼,就像某個不願暴露真面目的靈魂,在被溫柔觸碰的前一秒,徹底慌了陣腳。
塞拉斯蒂亞輕輕走上前,展開的羽翼溫柔地攏住紅心暖暖,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一下下撫過她亂糟糟的鬃毛。她的聲音像浸了月光的溪流,溫和又堅定:“傻孩子,你才不是廢物呢。”
紅心暖暖慢慢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睛紅得像兔子,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怯意:“真、真的嗎?”
塞拉斯蒂亞笑著點點頭,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當然是真的。雖然我們相處的日子不長,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會為了同伴皺起眉頭,會為了一點點溫暖就紅了眼眶,你心裡裝著那麼多柔軟的善意,這怎麼會是廢物呢?你什麼都沒做錯。”
另一邊,剛率領隊伍打服了幻形靈一族的紅星閃閃正站在臨時營帳前擦拭盔甲,甲片上的寒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通訊器突然響起,他漫不經心地接起,聽到“銀輪被打敗了”時,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呵,”他低笑一聲,指尖在甲片上彈了彈,“我就說那傢伙太自負,連只兔子都敢輕敵。”
可下一秒,當聽到“三位公主全逃走了”時,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布巾“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攥緊了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像醞釀著風暴的烏雲。“怎麼可能?”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震驚,“皇家城堡留了三百匹全副武裝的小馬!,堆也能堆死她們!何況還有銀輪——那傢伙一個就能掃平一個營,怎麼會讓她們跑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腦海裡閃過最後一道保險:“還有那個分身……小空間裡她有絕對掌控權,天角獸以下進去就得被封魔力,整片空間都是武器,三位公主早被我用寶具封住了魔力!”
通訊器那頭的小馬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恐懼:“頭、頭領……監控顯示,她們進去的瞬間就打暈了紅心暖暖大人,而且……而且沒用到魔法。”
紅星閃閃的瞳孔驟然縮緊,握著通訊器的手骨節咔咔作響。紫悅……他在心裡咬牙,原以為已經把她的能耐摸透了,沒想到還是看輕了這個紫毛丫頭。
“具體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是那匹紫色的小馬,”對面的小馬結結巴巴地說,“她進小空間時好像沒站穩,摔了一跤,正好撞到紅心暖暖大人……然後紅心暖暖大人被撞飛出去,後背磕在樹上,就、就暈過去了……現在、現在連她也被抓走了……”
紅星閃閃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怒火猛地衝上頭頂,鬃毛“唰”地炸開,蹄子重重跺在地上,堅硬的石磚竟裂開一道細紋。他在心裡瘋狂默唸:冷靜,紅星閃閃,你是領袖,不能被這點事衝昏頭腦……
但那股火氣根本壓不住。“你們這群廢物!”他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聲音裡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怒意,“三百名裝備齊全的小馬!還有個極限團副團長!人質跑了就算了,竟然連我的分身都能被擄走?!這個月工資全扣!”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著,又吼道:“告訴銀輪那傢伙,他今年的年終獎——沒了!”
“啪”的一聲,他狠狠結束通話了通訊器,通訊器被他捏得幾乎變形。
病房裡,銀輪正半靠在床頭,肩膀上的繃帶還滲著淡淡的血絲。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低垂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格外落寞。他懊惱地用蹄子捶了下床沿,心裡全是悔意:當初要是聽勸,不對那幾個小馬掉以輕心,哪會落到這般田地?不僅要被同僚嘲笑,連年終獎都飛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輕輕響起。銀輪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進來。”
一匹小馬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個牛皮紙袋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銀輪大人,這是上面發下來的工傷補貼。”
銀輪瞥了一眼那袋子,連碰都沒碰,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補貼再厚,又怎麼抵得上任務失敗的恥辱?他耷拉著耳朵,尾巴無力地掃過床沿,眼底的懊悔比傷口的疼更甚。
但銀輪還是異常重新的將帶子接了過來。








